第2章

上那件夹克，我见过。城南建材的工装。上个月他们公司来格泰洽谈合作的时候，对接的负责人就穿着同款。
我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上，没动。
然后我又点开了附件里的几张照片。像素都很高，应该是用专业设备拍的。照片的内容很简单——那个横抱我老婆进酒店的男人，正在和一个人坐在茶楼里说话。
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叫孙建辉，城南建材的少东家。去年跟着**来格泰谈项目的时候，跟我握过手，笑起来一口白牙，人模狗样的。
但坐在他对面的人，我太认识了。
李长河。格泰集团的副总，我的直属领导的直属领导。
照片里，李长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往孙建辉那边推。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是手里攥着王炸的笑。文件袋的封面上，印着格泰的Logo。
那是我负责的那个项目的项目编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的送风口灌进来，吹得我后脊背发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陆陆续续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把电脑屏幕的内容模糊成一片。
邮件的最后一行字，是用加粗红色字体写的：
“宋经理，你老婆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卒子。你也是。”
我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各种碎片开始拼到一起。庄晓花这两个月的反常，频繁的加班电话，手机改了锁屏密码，身上多出来的香水和配饰。还有李长河上个月突然找我谈话，说项目进行得不错，让我把核心资料整理一份发给他，说是要报集团备案。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九点。
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
不是写离婚总结，也不是写辞职报告。
我开了一个项目文件夹，给项目命名为两个字——“清算”。
文件夹的根目录下面，我建了三个子目录：
第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庄晓花”。
第二个文件夹，名字叫“孙建辉”。
第三个文件夹，名字叫“李长河”。
建完之后，我又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在标题栏里敲下第一行字：
“第一步，查明李长河为什么要动我。”
写完之后，我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顺藤摸瓜，一个都别想跑。”
保存。关机的提示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一声，屏幕黑了。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马路上，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所有人都在往家赶，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庄晓花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风衣我送你了。你穿起来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看。”
发完之后，我拉黑了她所有的****。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但我已经淋不着了。
我拿起外套，锁了办公室的门，走楼梯下了十八楼。
第二
离婚后的第七天，我****。
梦的内容全都一样——我站在酒店对面，看见庄晓花被抱进去，然后我转身走到马路中央，亮着绿灯的车流从身上碾过去。我不疼，但我能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小时候踩断枯树枝。
每次梦到这儿我就醒了，一身的汗。
枕头是凉的，旁边空着一大块。庄晓花的枕头还在，上面落了一层灰。我没洗，也没扔。不是舍不得，是懒得动。
周六早上，我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开门一看，是我妈。
她站在门口，左手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右手拎着一保温壶的鸡汤。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奔丧的。
“妈，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她绕过我进了屋，把塑料袋和保温壶往餐桌上一放，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扫描了，扫完客厅扫卧室，扫完卧室扫厨房，扫完厨房才转头看我，“晓花呢？”
“离了。”
“什么？”
“离了，七天前。”
我妈一**坐在沙发上。不是坐，是摔下去的。保温壶的盖子没拧紧，鸡汤洒出来一点，滴在她裤子上她也没反应。
“你说离就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