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宴上让全家都不痛快？我看你就是心里不平衡，记恨我没帮你带孩子！”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连一直闹腾着要玩蛋糕上装饰的陈浩，都被这气氛吓住，躲到了赵敏怀里。
所有亲戚都屏息看着我们。
这场面，比任何电视剧都精彩。

我松开握着陈昱的手，站了起来。
草莓公主裙的悠悠似乎感觉到妈**不同，小手紧紧揪住了我的衣角。
我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妈。”
我唤了一声，这一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您说我不平衡，记恨您没帮我带孩子。”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看透后的平静，甚至有点怜悯。
“您错了。”
“我从没记恨您不帮我。孩子是我和陈昱的，本来就不是您的义务。您愿意帮谁带，是您的自由。就像您的钱愿意给谁花，也是您的自由。”
婆婆听我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以为我要服软。
但我的下一句话，让她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狠狠皱起。
“我介意的，从来不是您没做什么。”
“而是您做了什么，以及您做这些事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偏心，和对我女儿毫不掩饰的轻视。”
“悠悠是女孩，所以她的生日红包可以没有，因为她还小，不懂。”
“浩浩是男孩，所以他上***要选最贵的，因为关系到一辈子。”
“我坐月子您可以在外地泡温泉，因为有医生护士，我去没用。”
“赵敏坐月子您亲自伺候，因为她贫血严重，需要人照顾。”
“陈昱工作遇挫跟您借钱，您说买了理财，取不出。”
“陈亮看中学区房首付不够，您立刻掏空了退休金，还觉得天经地义。”
我一桩桩，一件件，语气平稳得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是一根细针，扎在在场知情者的身上。
婆婆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陈亮和赵敏想插话，被我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一时噎住。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继续说。
“因为我觉得，只要我们的小家和睦，陈昱对我好，悠悠健康快乐，就够了。外面的偏心也好，冷落也好，我可以屏蔽，可以消化。”
我的目光落在今天的小寿星，我的悠悠身上。
她仰着小脸，懵懂地看着我，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奶奶。
“但是，妈。”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要将最深的伤口翻出来的疼痛。
“您不该在今天，在悠悠三岁生日，在她已经开始懂事，开始感知周围人喜恶的今天，用这么**裸的方式告诉她——在奶奶心里，她不如哥哥重要，甚至，连一个象征性的祝福和认可，都不配得到。”
“您那句没钱封红包，封掉的不是一个红包。”
“是您作为奶奶，对她最起码的、公平的爱。”
“您让我的女儿，在她最该被祝福的日子，感受到了来自亲***轻视。”
“这一点，我忍不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落针可闻。
几个女亲戚已经红了眼眶，偷偷抹泪。
几位男性长辈也面露尴尬。
婆婆彻底僵在那里，搂着陈浩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孩子滑了一下，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被当众剥开伪装的羞恼。
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看似温顺、从不争辩的大儿媳妇，心里竟然埋藏着这么清晰、这么锋利的一笔账。
陈昱也站了起来，站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汗，但很温暖，很用力。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坚定。

“妈，晚晚说的，都是事实。”
陈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些年，您怎么偏心的，我和晚晚心里都清楚。我们一直忍着，是觉得您年纪大了，不想跟您计较，也想着家和万事兴。但今天，您真的太过分了。”
“哥！你怎么也跟嫂子一起胡闹！”
陈亮急了。
“妈帮我们带孩子是事实，多补贴我们一点也是情分！你们就是眼红！”
“眼红？”
陈昱终于看向弟弟，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