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耐烦。
“这么晚什么事？我正带着浩浩在温泉酒店玩呢，赵敏他们柜台搞活动，奖励的家庭旅行，非让我一起来帮忙看着浩浩。晚晚要生了？生孩子哪个女人不经历，有医生护士呢，我去能顶什么用？让**……哦，她在老家。你们自己处理吧，浩浩叫我呢，挂了。”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陈昱握着手机，站在产房外的走廊里，脸色在白炽灯下格外难看。
我躺在产床上，听着护士的鼓励，咬紧了牙关。
那一刻，身体上的疼痛格外模糊，心里某个地方，却清晰地冷了下去。
女儿悠悠出生了，六斤六两，很健康。
没有婆婆的身影。
我的月子，是在陈昱笨手笨脚的照顾和我自己咬牙硬撑中度过的。
他请了半个月假，但工地电话不断。
我伤口疼，涨奶疼，半夜孩子哭闹，他第二天还要跑现场，我不忍心总叫他。
很多时候，我就自己抱着孩子，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一站就是半小时。
妈妈在老家带哥哥的孩子，一时过不来，只能每天视频，看着镜头里憔悴的我掉眼泪。
婆婆呢？
她在朋友圈里晒着和孙子在温泉酒店的合影，九宫格，张张笑容灿烂。
配文：“享受天伦之乐，带孙虽然累，但心里甜。”
我默默划过去，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陈昱后来忍不住，又给婆婆打过一次电话，委婉提起我月子没人照顾的难处。
婆婆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嗓门。
“我怎么没照顾？我不是给你转了三百块钱，让你给晚晚买排骨炖汤吗？我现在实在走不开，浩浩这边离不开人！陈亮他们俩工作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像晚晚，自己在家做蛋糕，时间自由。再说了，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
“妈！”
陈昱第一次对母亲用了重语气。
“你怎么能这么说？晚晚也是你儿媳妇，悠悠也是你孙女！”
“孙女能和孙子一样吗？”
婆婆脱口而出，随即可能意识到不妥，缓和了语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不容易，等浩浩上***大班，稍微省点心，我就过去瞧瞧。先这样吧，浩浩要洗澡了。”
通话再次结束。
陈昱回来，抱着我，很久没说话。
我知道他为难，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女儿。
我拍拍他的背。
“没事，都过去了。”

我没吵，也没闹。
甚至在小叔子一家偶尔过来，婆婆抱着陈浩心肝宝贝地叫，对我们悠悠只是敷衍地摸下头时；
在家庭聚餐，所有好菜都自然摆在陈浩面前，婆婆不断给孙子夹菜，完全忘记旁边也有个眼巴巴的小孙女时；
在陈浩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婆婆的大红包和贵重玩具，而悠悠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两件地摊上买的口水巾，什么都没收到过时——
我都没有当场发作。
我只是默默地把悠悠抱得更紧些，或者给她夹她够不到的菜。
陈昱看在眼里。
他试过和婆婆沟通，每次都被一句“我老了，就这点精力，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你们当哥嫂的体谅点”给堵回来。
他也试过在经济上多补偿我和悠悠。
工资卡早早交给了我，时不时买些礼物。
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弥补的。
比如明目张胆的偏爱。
比如被视若无睹的冷落。
产后我的状态一度很差，创作灵感干涸。
工作室的订单锐减，收入骤降。
那段时间，是我和陈昱经济压力最大，也是感情经受考验的时候。
但我们互相扶持，一点点熬了过来。
悠悠一天天长大，聪明伶俐，治愈了我很多。
我对婆婆，渐渐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仅限于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和年节问候。
我把更多的爱给了我的小家庭，给了我的女儿。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维持这份平衡，日子就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悠悠三岁生日前一周。
婆婆破天荒**动打来电话，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关心了悠悠的生日准备，还说一定要好好办，她这个做***肯定到场。
我当时还有一丝恍惚的暖意，觉得也许时间久了，婆婆终究还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