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婉宁生前欠了一大笔债。
贷款、信用卡、私人借款，加起来快三百万。
他说债主要来收房。
我信了。
因为那时候我老婆刚"死"，我满脑子都是悲痛，根本没心思核实。
我把卡里的钱全转了出去。
又过了一个月，念念出事的那天晚上。
医生告诉我手术费要三十万，先交钱。
我拿出所有***，一张一张刷。
全部冻结。
我跪在缴费窗口前，求收费员再试一次。
"先生，您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建议您联系银行。"
我打了银行的电话。
**说，冻结是因为一笔大额转账触发了风控机制。
什么转账？
我没有做过任何转账。
但等我查清楚的时候，念念已经走了。
第三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病房的仪器发出一长串的响声。
医生摇了头。
那天之后，我卖了公司。
不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查三件事。
第一，我的钱到底被谁操作转走了。
第二，那四个堵住念念的人，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第三，我老婆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三年。
第一件和第三件，我已经查清楚了。
第二件，最近才有了眉目。
那天半夜，下着雨，有人敲门。
不是陆婉宁，不是周桂芳。
是赵国强。
我以前公司的总经理，跟了我十一年的老赵。
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
"方总。"
他站在门口，嗓子是哑的。
"找到了。"
我让他进来。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沓打印纸。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监控截图。
画面很模糊，是一条巷子的入口。
时间戳显示的是三年前那天晚上，11点49分。
巷子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而在巷口，正对摄像头的方向，一个男人正迈着步子走过。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转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画面很糊。但五官轮廓能分辨。
"方总，这个人我确认过了。"
赵国强的声音在发抖。
"是贺景洲。"
我盯着截图里的那个背影。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翻领的。
那件夹克我见过。
三年前他来找我要钱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件。
"完整视频呢？"
"在这里。"赵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便利店的旧监控系统，店主换设备的时候拷下来存着的。我花了半年才找到他。"
我把U盘攥在手里。
"还有呢。"
赵国强又抽出一张纸。
是一份手机通话记录。
"那天晚上11点52分，也就是他走过巷口三分钟以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谁？"
"他表弟。贺小满。"
这个名字，我听过。
三年前警方抓住的四个人里，有一个就姓贺。
"贺小满就是那四个人里面的一个。"
我把通话记录放下。
看了窗外很长时间。
雨在玻璃上往下流。
"方总，你要怎么办？"
"还不够。"
"什么？"
"一张截图，一条通话记录。他会说是巧合，说他只是路过，说他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我转过头。
"我要完整的链条。他为什么那天会出现在那条路上。他跟贺小满到底说了什么。那笔钱是不是他冻结的。"
"方总，这些可能要花时间。"
"我等了三年。不差这一阵。"
赵国强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方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的银行账户三年前被冻结那次，我最近拿到了一份银行内部的操作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
"申请冻结的不是银行风控，是一个人用伪造的**文书提交的。"
"谁。"
"材料上写的**人名字，是陆婉宁。但她那时候已经死了。"
"能用一个死人的身份去银行办手续的，只有一种情况。"
他看着我。
"有人拿着她的**证件和授权书去的。而这些东西，只有跟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