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半，我拧开家门钥匙的时候，感觉手指头都是软的。
今天项目上线，全组人熬了三个通宵。我脑子里现在除了代码就是***，走路都飘。
本来想着回家能看见沈薇在沙发上等我，像上个月那样嘟囔着“又这么晚”，然后给我热杯牛奶——结果一开门，客厅亮得扎眼，行李箱摊在客厅正中央，像个张着嘴等投喂的怪物。
沈薇正背对着我，把一件件衣服塞进怪物嘴里。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我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她没回头，动作都没停，手里那件防晒衣被她卷了又卷，硬塞进行李箱侧兜。
“学长要去瑞士治病，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妈都走不开，我陪他过去三个月。”
我愣在原地，花了五秒钟理解这句话。
第一
不是“我出去买个菜”，不是“我周末回趟家”，是“我去瑞士陪另一个男人三个月”。
“我们的婚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定在三个月后。你走了婚礼怎么办？”
沈薇终于停下手，转过身。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她甚至微微歪了下头，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推迟一下不就好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把外卖订单改个时间，“学长这个病不能等。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不管他。”
“最好的朋友？”我笑了。真笑了。嘴角它自己就翘上去了，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要放下我们的婚礼，去国外陪另一个男人三个月。沈薇，你觉得这事儿合适吗？你摸着良心问问，合适吗？”
“陈默，你怎么又吃醋啊？”她走过来，身上是我给她买的香水味儿。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动作熟稔，像过去哄我一千次那样。“我跟学长就是纯友谊，你想什么呢？他大学时救过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人家有难，我能眼睁睁看着？”
她顿了顿，看我没反应，又凑近些，声音放软：“我知道你不高兴。这样，等我回来，给你带那块你看上很久的限量款手表，好不好？别闹了。”
最后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别闹了”。原来我坚守的底线、我在意的承诺、我觉得天经地义的“未婚妻不该在婚礼前跑路去陪别的男人”，在她眼里，就是“闹”。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点不耐烦，看着她脸上那副“我已经哄你了你该见好就收”的表情。看着她身后那个塞得半满的行李箱，那里面甚至有我们上周一起买的、准备蜜月用的情侣防晒衣。
心脏那块地方，先是一阵尖锐的疼，然后，突然就空了。
像有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啪”一声，断了。
接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冰水一样灌进来，把那些翻滚的愤怒、委屈、荒唐感，全给冻住了。
“行。”我说，声音稳得自己都惊讶，“你去吧。”
沈薇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这才对嘛”的笑容。
“不过，”我继续开口，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身，拿起那件她胡乱塞着的连衣裙。我把它拿出来，抖开，对折，再对折，卷成一个整齐紧实的卷，妥帖地放回箱子里。“衣服不能这么乱塞，到了那边皱巴巴的没法穿。我帮你收拾。”
沈薇愣住了，看着我流畅自然的动作，眼神有点迷惑，大概在判断我是气疯了还是真的“懂事”了。
“婚礼延期，酒店、婚庆、酒席那些定金，可能要损失一些。”我一边把她乱扔的化妆品分门别类装进防水袋，一边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没事，我来处理。你安心陪……陪你学长治病。”
“默默……”她语气软了下来，蹲到我旁边，手搭在我胳膊上，“你别这样，我……我知道是我不对。但学长他真的很不容易，他那个病……”
“我知道。”我打断她，抬头对她笑了笑，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平时她撒娇时我做的那样。“救过你的命嘛。该帮。我真的理解。”
我的演技大概太好了。好到她眼里那点残存的愧疚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满意。她抱住我，把头靠在我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