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事。”
我爹站起来。
这人当了一辈子兵，退伍后开了个修车铺，五十二岁了，腰板还是直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门口那车谁的？”
“借的。”
“借的。”他重复了一遍，没有追问。
“你姑的事——”
“我处理了。”
我爹看了我三秒。
“行。”
他掐灭烟，进屋了。
我妈在后面拽了拽我袖子。
“**这两天急得睡不着，嘴上不说，翻来覆去一宿一宿的。”
“妈，没事了。”
“那帮人真不找事了？”
“不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跟六年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六年，变了很多东西。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我爹掐灭烟头时的那个动作，和二十一年前在**院子里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炒蒜苗、红烧鱼、炖鸡汤，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虎皮辣椒。
我爹坐在桌对面，夹了口菜。
“你大伯他们都知道你回来了，中午来家里吃饭。”
“嗯。”
“你姑那事，你咋处理的？”
“钱还了，让他们三天之内去赔礼。”
我爹的筷子停了一下。
“多少钱？”
“三十万。”
筷子又停了。
“你哪来那么多钱？”
“攒的。”
我爹没再问了。
但我看到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中午，大伯一家、二伯一家、三叔一家都来了。
大伯周建军一进门就拍了我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臭小子，六年没回来，是不是翅膀硬了？”
大伯跟我爹一样，退伍的。不过他退伍后没干别的，就在镇上杀猪。五十五了，胳膊上的腱子肉还跟铁疙瘩似的。
“大伯。”
“行了，进来吧。”
二伯周建民从外面开着大货车来的，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老四媳妇的手艺，就是香。”
三叔周建设最后到，骑着个电动车，后面带着周涛。
周涛今年二十五了，去年刚大学毕业，在县城找了个文员的工作，一个月三千块。
“楠哥！”
“涛子。”
一家人坐了两桌，大人一桌，我们小辈一桌。
周磊坐我旁边，压低声音。
“我跟我爸说了你昨晚的事，我爸让我问你，那三十万到底哪来的？”
“攒的。”
“六年攒三十万？”
“省着点花就攒下了。”
“操。”周磊夹了口菜，“你骗我可以，你试试骗我爸。”
果然，酒过三巡，大伯放下酒杯，突然问了一句。
“老四，楠子在外面到底干啥？”
我爹看了我一眼。
“他说给人打工。”
“打工能开路虎？”大伯的声音不大，但全桌都听见了。
安静了。
二伯打了个圆场。
“行了，孩子出息了是好事，别追着问了。”
三叔没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大伯端起酒杯。
“不管你在外面干啥，记住一件事。”
“大伯说。”
“你姓周。”
“我知道。”
“知道就好。来，喝酒。”
饭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我出去接。
“周总，那个项目的签约对方说必须年前签，不然合同条款要重新谈。”
“那就重新谈。”
“可是——”
“小陈，我现在在老家处理事情，年前不回去了，所有的事年后再说。”
“那个项目八百万呢周总——”
“听不懂人话？”
“……是。”
挂了电话回去，周涛正在看我。
“楠哥，你那手机挺好的，苹果最新款吧？”
“嗯。”
“打工发苹果手机？”
“自己买的。”
周涛看了看周磊，周磊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了。
吃完饭，大人们在屋里喝茶说话。
我在院子里接到了马胖子的电话。
“周兄弟，我马金宝，昨晚没来得及留****，问了周磊要的。”
“说事。”
“是这样，你说的那个赔礼道歉的事——”
“怎么？有困难？”
“不是不是，明天就让人去，一定去。”
他顿了顿。
“另外，你表弟王浩的事……他不光欠了我这一家，城西赌场那边好像也有，听说是赵公子那边的场子。”
“赵公子？”
“赵鹏飞，赵志远的儿子。赵志远你知道吧？县里搞房地产的，河阳地产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