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现在没有回音。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周所长，是村里的妇女主任马桂兰。
她手里端着一次性杯子，脸上堆着笑。
“禾禾，喝点水。你一个姑娘，别跟男人硬碰硬。”
我没接。
“马主任，你来劝我签字？”
她叹气。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我也是为你好。**现在正旺，承志马上就是公家人，你斗不过。”
我说：“路是我家的地让出来的。”
她压低声。
“让出来就别惦记了。***当年就是太好面子，图个全村夸。现在时代不一样，山能挣钱，谁还讲老黄历？”
我看着她。
“我家果树着火，你也觉得是老黄历？”
马桂兰眼神飘了一下。
“火嘛，天干物燥。你别**是人家放的。真闹大了，你爷这么大年纪，受得住吗？”
这句话戳得很准。
她知道我最怕什么。
我说：“你们想让我签什么？”
马桂兰立刻把杯子放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承诺书。你承认今天冲动闹事，赔偿赵金奎五万先款，不再纠缠进山路历史问题。以后运果子，按村里统一管理交费。”
我盯着那行字。
“不再纠缠进山路历史问题？”
她笑。
“写得正式点而已。你签了，德旺就让人帮你灭火，明天还能组织村民上山抢果。”
我说：“消防不是已经去了？”
她看着我，不笑了。
“山路堵着，消防车上不去。小车能到半坡，水管不够。”
我猛地站起来。
“收费杆不是被我撞了？”
马桂兰淡淡说：“还有一道铁门。赵金奎说钥匙找不到。”
我咬着牙。
“他钥匙串上挂了十几把。”
她没接话，只把笔推过来。
“禾禾，现实一点。树重要，还是一口气重要？”
门外传来我爷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
马桂兰又说：“**没了，**改嫁，你爷就剩你。你要是**了，谁管他？”
我把笔拿起来。
手指碰到纸的一瞬间，门被推开。
李承志站在门口，语气很平。
“马主任，我爸说五万不行，先交十万。”
马桂兰皱眉。
“刚才不是说五万？”
李承志看着我。
“她态度不好。舆情也压不住。十万，再录个道歉视频。”
我说：“你做梦。”
他走进来，弯腰把手**开。
屏幕上是山上的直播。
火光不大，却贴着我家果园边烧。
视频里有人喊：“沈家果树烧了，活该，谁让她砸人家宴席。”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乱了。
李承志把手机往我面前推。
“签字，录视频。我让我舅开铁门。”
我说：“你承认铁门是你们拦的？”
他笑了笑。
“我只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马桂兰把笔塞到我手里。
“禾禾，低个头不丢人。***要是活着，也不舍得树烧光。”
我盯着承诺书，纸上的字扎眼。
我爷突然闯进来，脸涨的发紫。
“不能签！”
他扑过来抢纸，刚碰到桌角，整个人往下滑。
我冲过去扶他。
“爷！”
周所长带人进来。
“快叫救护车。”
赵金奎站在门口，钥匙串叮当响。
“签不签？不签铁门真打不开。”
我抱着我爷，手上全是他咳出来的血沫。
李承志蹲下来，把笔递到我眼前。
“沈禾，别犟了，你爷等不起。”
我看着他那张干净的脸，突然明白他们不是要钱。
他们要我亲手把我奶奶那句话作废。
我接过笔。
马桂兰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
笔尖落在纸上时，走廊尽头有人喊了一声。
“周所，县融媒的人到门口了，说有人实名举报村里私设路卡，还带了二十五年前的原始档案。”
李承志手指一紧。
我抬起头。
他盯着我，声音第一次发虚。
“沈禾，你还找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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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记者进来的？”
李德旺的声音从外面砸进来。
周所长立刻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