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一期的***码。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
红球：07……07……我的上面有。
12……12……也有。
21……21……
……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手心全是汗。
当最后一个蓝色球号码“05”也稳稳地对上时，我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
只有我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咚，咚，咚。
我中了。
八百万。
我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
等我回过神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慢慢地爬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空洞。
但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正慢慢亮起一点火光。
那点火光，越烧越旺，最后变成了燎原大火。
我把彩票死死地攥在手心，一遍又一遍地看。
是真的。
不是梦。
狂喜过后，是巨大的恐惧。
八百万。
如果被他们知道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王建军、王斌、刘芳的嘴脸。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这笔钱撕成碎片，连骨头渣都不会留给我。
王建军会拿去换个更大的鸟笼，买更贵的茶叶。
王斌和刘芳会立刻换掉现在这个“小破房”，买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再买一辆豪车。
刘芳的弟弟要结婚，这笔钱正好拿去给他付首付。
……
最后，他们会施舍给我几百块钱，让我继续给他们当牛做马。
不，他们甚至连施舍都懒得。
他们会说：“妈，这钱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分什么你的我的。”
不。
不可以。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说过“不”。
他们说的，就是对的。他们要的，我就得给。
可这一次，我不想给了。
这笔钱，是老天爷砸给我的。
是我用两块钱的奢望和六十多年无望的人生换来的。
这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
我突然想起了户口本上那两个刺眼的字。
“未婚”。
那一刻，我非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报复般的**。
你们不承认我是这个家的人。
你们不屑于给我一个妻子的名分。
你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
那好。
太好了。
法律上，我，陈慧，是一个独立的，未婚的，单身女性。
那么这笔钱，就是我的个人财产。
按照法律规定，这叫……婚前财产。
虽然我连婚都还没结。
一个计划，在我混乱而激动的大脑里，慢慢成形。
我把彩票小心翼翼**进我唯一的首饰盒——一个装着几根红绳和一枚假金戒指的饼干盒里。
然后，我像往常一样，去做饭。
淘米，洗菜，切肉。
我的动作和往常一样熟练，稳健。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粒，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零在跳动。
我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陈慧了。
我是个**。
一个身价八百万的，秘密的**。
晚饭时，他们回来了。
刘芳照例抱怨着工作累，领导是傻子。
王建军照例挑剔着菜咸了淡了。
我低着头，默默吃饭。
一句话都没说。
刘芳突然说：“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开心的。”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又低头去玩手机了。
她不知道。
我是真的开心。
我看着他们三个，坐在我的饭桌前，吃着我做的饭，对我颐指气使。
我觉得他们特别可笑。
像三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他们不知道，他们眼前这个逆来顺受的老太婆，口袋里揣着一个可以随时引爆这个家的**。
而我，正在冷静地，寻找点燃引线的那根火柴。
04
我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最大的叛逆，就是跟着王建军私奔到城里。
现在，我要策划我人生的第二次“私奔”。
这一次，不为男人，只为自己。
中奖的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借口说要去早市买点新鲜的鸡蛋，我揣着一百块钱出了门。
这是我藏了大半年的私房钱，从刘芳给的买菜钱里一毛一毛省下来的。
我没去菜市场，而是直接打了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