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花多少？就算剩八千，攒三个月不就够了？我让你现在全转给我又不是不还。"
不还。
十万都不还，两万八还？
"小玲，我有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你能有什么安排？"
她站起来了。
"你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朋友要来往，你存那么多钱干嘛？给谁花？"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剔掉了所有的情面。
你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朋友。
你这个人不值得为自己花钱。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我们花钱。
"小玲！"我妈拉了一下陈玲的胳膊，"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陈玲甩开她的手，"他跟苏念都散了！一个人住在这破房子里还有什么好讲究的？"
我看着她。
她回看着我，视线里没有一丝愧疚。
我妈在旁边擦起了眼泪。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我妈抽了张纸巾，擦了把脸，抓住我的手。
"默啊，妈问你一句真心话。你跟苏念到底怎么散的？是不是她嫌你赚得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过不下去了就散了，没有谁对谁错。"
陈玲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没有对谁错？那我告诉你，我前两天碰见苏念了。"
我抬头看她。
"你碰见她了？"
"在商场门口。"陈玲的语气带着一种得意，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伤到我的武器。
"她看起来精神着呢，比跟你过的时候气色好多了。我跟她聊了两句，你猜她说什么？"
"别说了。"我打断她。
"她说跟陈默这五年，我最后悔的就是一直忍着没早走。"
客厅一下子静了。
小宇抬头看了看大人们，又低头看平板。
"她还说，你这个人就是太窝囊。家里人怎么欺负你都不吭声，她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我**表情变了变。
"苏念那丫头真这么说的？"
"妈，她什么时候跟咱客气过？"陈玲坐回沙发上，翘着腿，"结婚那会儿就看不上咱们家，每次过年回来摆着一张脸。现在散了更不装了。"
我不知道苏念有没有真的说过那些话。
但我知道陈玲这个人。
她可以把别人的一句"还好"加工成十段话，每一段都正好插在你最疼的地方。
"不管苏念说什么了。"我妈转头看我，"你现在一个人，妈最担心你。你把钱攥着不花，将来有什么用？不如帮**妹，帮你外甥，这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苏念跟我过了十三年，最后连"自己人"都算不上。
陈玲要我的钱，她是自己人。
"妈，这件事你们别催了。我不会转的。"
陈玲霍地站起来。
"陈默，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些话是苏念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她一愣。
"什么？"
"你是真碰见苏念了，还是编了一段话来刺激我好让我掏钱？"
空气变得很不对劲。
陈玲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我妈拍了一下茶几。
"你怎么说**妹？她还能害你不成？"
"我没说她害我。我就是想知道一句话的真假。"
我看着陈玲。
"你回答我，是不是你自己编的？"
她移开视线，嘴***。
"信不信随你。反正事实就是，苏念走得连头都不回。你倒好，不花钱在自家人身上，留着给谁？给她？她都不要你了！"
这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小宇被吓到了，缩在沙发角落里。
我妈赶紧去哄孩子。
客厅里只剩我和陈玲对视。
她的嘴抖了一下，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转不转？"
"不转。"
"好，陈默，你够行的。你等着吧。"
她拎起包，拽着小宇就往外走。
我妈追出去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是"你怎么就不让一步呢"。
门关上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
茶几上摆着她带来的水果和饺子。
那桶饺子我一口没动。不是不想吃，是咽不下去。

接下来两天，没人联系我。
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周一上班，照常做项目。中午吃食堂，下午开会，六点下班。
回家路上，我打开手机，陈玲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她发了一张小宇站在击剑馆里、拿着一把塑料训练剑的照片，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