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亲生父母把我接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将我拉进一个名叫‘观察期三个月’的群，群公告写着：
不得影响慧慧学习。
不得上二楼。
不得向外透露身份。
表现合格后，再考虑迁户口。
假千金林慧发来消息：“姐姐别生气，我给你挑了一间最好的仓库。”
亲哥林佳把我的行李放到门口：“别拿血缘压人。慧慧才是我们养大的妹妹。”
我看了三秒，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把群消息免打扰。
我不吵，不闹，也不争。
林家以为我怕被赶走。
可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不是为了认亲。
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让我挂靠学籍参加高考的户口。
两个月后，那个人就要出狱了。
高考出分那天，林家全群都在祝贺林慧上岸。
直到班主任把我的成绩截图发进班级群里。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亲妈终于联系我：“瑶瑶，妈妈想把你拉进家族群。”
我正在火车站接人，头也没抬。
“不用了。”
“我妈来接我了，我有自己的家族群。”
我弯腰拎起编织袋，袋口松垮，一把旧剪刀掉落在地。
这把旧剪刀磨得发亮，刀刃带着几道豁口。
林慧退后两步捂住嘴。
“姐姐……你带这个做什么？”
她声音发着颤，双眼死死盯着我的脸。
林佳跨步上前挡住她。
“你从山里带凶器过来？想干什么？”
我蹲下捡起剪刀塞回编织袋底层。
“防身用的。”
我没再多做解释。
林父从沙发上起身，脸板着。
“来娣。”
他喊着户口本上的名字，不是林瑶。
“接你回来，是血缘上的义务。但你得证明自己配待在这个家。群里的规矩，你都看了？”
我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你在山里待了十八年，有些习惯恐怕不太好改。但最起码——不许把危险的东西带进这个家。慧慧从小胆子小，你吓到她怎么办？”
林慧扯着林佳的衣袖开口。
“哥，别凶姐姐了，她可能只是……在那边没有安全感，习惯了。”
她眼底泛起些泪花。
林母看着林慧皱紧眉头，又转头看向我。
我没等他们说完，直接拎着编织袋走向一楼。
保姆跟着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从柜里抽出一床被子丢在门边。
“就这一床了。”
保姆板着脸说完便走。
我道谢后把被子抱进屋里。
折叠床脚生着锈，地上堆着纸箱，还有一台跑步机。
这扇门还算完好。
我关门转动锁芯，把门反锁上。
我搬起两个纸箱摞在一起，死死顶在门后。
我保持这习惯整整十三年。
自打陈建设把我买回家的那天起，直到他咽气。
他死后，那些酒肉朋友半夜总来砸门。
门后抵着重物我才能安然入睡。
我在墙上用笔画下两道竖线。
第一道旁边写着三十，是高考倒计时。
另一道留白，只有我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在林家的第三天，我弄清了这里的规矩。
全家上下全围着林慧转。
她起得晚有人做早饭，夜里练琴也没人管。
我凌晨五点点亮台灯背书。
房门挨了三下重锤。
林佳站在门外黑着脸。
“你吵到慧慧了。她今天模考，知不知道？”
我顺手按灭了灯。
过了几分钟，群聊弹出林母的消息。
“观察期提醒：请注意作息规范，不要影响家人。”
这消息单单指名道姓艾特我一个人。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打开手电筒继续背诵。
这家里吃饭的规矩更麻烦。
林母定下规矩必须等林慧回家才能动筷。
林慧在外补习七点多才回来。
我六点钟便饿得直捂肚子。
群规首条写明不得影响林慧学习，我连催都不敢。
我就开始四处偷偷藏吃的。
午饭藏下半个馒头包在纸巾里塞到床垫下。
挨不到吃晚饭时，我就揪一小块对付着咽进肚。
这不是来林家才学会的做派。
以前陈建设在世，一天顶多给我一顿残羹冷炙。
我明白能吃到食物就必须留下些藏妥。
谁也说不准下顿饭到底在哪。
第五天林慧端着果盘敲响房门。
“姐姐，给你送点吃的。”
我迟疑片刻打开了房门。
她把盘子放下，打量着储物间。
她双眼盯着床垫下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