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在工地那天，妈妈正在给姐姐换纱布。
姐姐是蝴蝶宝宝，皮肤一碰就破，妈妈每天不停地给她换药。
为此我和哥哥初中开始就出去打工。
哥哥白天跑外卖，晚上酒吧唱歌。
我在工地搬砖，每天十二个小时。
工头打电话通知家属的时候，妈妈边给姐姐擦药边不耐道：
“就因为我没让她今天休息，就开始演戏了？”
“下次想个好点的理由，告诉她，家里很缺钱，让她懂点事。”
她挂断了电话。
“**妹又想偷懒不干活了。”
姐姐笑了一下。
“她怎么老这样。”
姐姐每次皮肤破一点，妈妈都会很心疼。
妈妈，我从十八楼摔下来，身体散架了。
我皮肤也破了，你可以帮我包扎下吗？
1
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耳朵里嗡的一声。
我没有躲。
“你姐姐病成这样，你还有脸偷懒？”
妈**手还在发抖。
“妈，我心脏真的不舒服……”
我捂着胸口，那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拧。
“你怎么这么自私！”她打断我，声音尖得像刀子。
“你姐天天躺在床上受罪！你只是去工地上搬搬砖，你有什么好矫情的？”
那天我还是去了工地。
从十八楼掉下去的时候，风很大。
我听见自己的骨头摔碎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想的不是疼。
我想的是，妈妈，我的皮肤也破了，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然后我就飘起来了。
我看见自己的血淌在水泥地上，身体像一团破布，摊在那里。
工头在旁边吓得一直打电话。
我的魂没有走远。
它飘回了家。
我穿过墙壁，飘进客厅。
妈妈正在给姐姐洗脚。
“烫！”姐姐一脚踢翻了脚盆。
热水朝妈妈泼过去。
我冲上去，我想挡在她前面。
但我的身体穿过了她。
热水浇了妈妈一身，她的袖子湿透了，手背烫得通红。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忘了，我已经死了，我什么都挡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试好温度。”妈妈蹲下来擦地，嘴里还在哄。
“不烫了啊，妈妈重新给你打水。”
“妈妈！”姐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没有没有，妈妈错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