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变成厌烦，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像是忘了有我这个女儿。
母后也差不多。
头两年还天天抱着我掉眼泪，一遍一遍教我喊"母后"。
后来也不教了。
"这孩子怕是真不行了。"
她跟身边的嬷嬷说这话的时候，以为我听不懂。
我听得懂。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只有太后来过一回，捏了捏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句："这丫头的眼珠子会转，不像是傻的。"
然后也走了。
没有然后了。
长宁宫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直到那天下午。
初冬，风硬，御花园的池塘冻了一层薄壳。
碧云把我丢在假山旁边，自己跑去找相熟的小太监嗑瓜子。
我靠着假山坐着，看一只灰麻雀在枯枝上蹦。
"嚯，这不是咱们宫里的大哑巴么？"
声音从假山后面绕过来的。
刺耳、尖利、带着十二岁男孩特有的嚣张劲儿。
三皇子宋景琛。
丽妃的儿子。
这宫里除了父皇，他谁的账都不买。
他从假山后头转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比他高半头的小太监。
我没动。
没行礼，没站起来，连眼皮都没抬。
反正我是"傻的"。
傻子不懂规矩，谁也说不出什么。
宋景琛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哟，本皇子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他身后的太监赶紧帮腔："三殿下，六公主她……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宋景琛一脚踢飞我面前的石子，"那咱们就试试，到底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的。"
我正要往后缩，一个人影从侧面的月洞门跑了过来。
"三哥，你做什么？"
五皇子宋景言。
十三岁，生母三年前病故，在宫里跟个透明人一样。
没人罩着，没人在乎，连请安的时候都排在最角落。
他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挡住宋景琛。
"让开。"宋景琛眯起眼。
"六妹还小，又不会说话，三哥何必跟她计较。"宋景言的嗓子在抖，但两只脚钉在原地没挪。
"本皇子乐意计较。"宋景琛笑了一声，朝两个太监抬了抬下巴。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宋景言一条胳膊。
"放手！你们……"
宋景琛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竹枝，在手心里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