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宫里装了九年哑巴。
母后以为我是天生的废物，父皇懒得多看我一眼，宫人们当面喊我"六公主"，背地里都叫我"哑丫头"。
直到那天，北狄使臣在朝堂上指着我说："就这个哑的，赏给我当侍妾，换你们边境三年太平。"
我站在公主队列最末尾，听完这句话，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抬脚走到大殿正中，开口说了三句话。****，落针可闻。
……
第一章 哑女
"六公主今年都九岁了，还是一个字蹦不出来。"
"何止不会说话，你瞧她那副木头似的样子，跟个泥菩萨有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也是可怜，生了个这样的……"
我蹲在长宁宫的台阶下面，手指头拨着地缝里冒出来的一根狗尾巴草。
这几个洗衣裳的婆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墙根传过来。
一个字都没漏。
我听得见。
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听得见。
也会说话。喉咙没毛病，舌头没毛病，脑子更没毛病。
只是不想开口。
这宫里头，话多的人死得快。
"公主，进来用饭吧。"
宫女碧云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语气说不上恭敬，更谈不上耐心。
她是母后拨过来伺候我的。
按理说，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走出去也该有几分体面。
可摊上个哑巴主子，她这份体面就打了折扣。
时间一长，怨气全写在脸上了。
我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
"今日膳房送来的莲子羹，奴婢替您留了一碗。"碧云说着，转身就往里走，步子迈得比我还快。
不是给我留的。
是上头送来两碗，她喝了一碗，剩一碗懒得倒。
这种事我见多了。
衣裳旧了没人管，饭菜凉了没人换，请安的时候被排在最后头，母后偶尔想起我，派人来瞧一眼，碧云就现摆出一副尽心尽力的模样。
人走了，一切照旧。
我不在意。
不说话的好处太多了。
不用在母后面前硬挤笑脸，不用在父皇跟前装乖巧，不用应付那些打着"关心"旗号来打探消息的嫔妃。
安安静静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父皇最初还来看过我几回。
抱着我，让太医瞧，让嬷嬷教，折腾了大半年，我愣是一声没吭。
他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