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的转折------------------------------------------，顾衍之对林晚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的男人，还是早出晚归，还是用合同条款来解释一切。但林晚注意到他在家的时间变多了，从原来的两三天回来一次变成几乎每天都回来吃晚饭。有时候他会带一束花回来，不是红玫瑰那种热烈的**花束，而是素雅的白百合或者雏菊，随手往餐桌上一放，也不说给谁的。，放在林晚的书桌上。，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也许这只是他维持夫妻关系的策略，也许这些花是助理买的，也许他根本就没在意花最后放到了哪里。。这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顾衍之忽然跟她说：“明天陪我去一趟**。**？做什么？出差。两天一夜，顾氏在**有一个项目签约仪式，需要夫妻共同出席。哦”了一声，去收拾行李了。她现在连这种短途出差都有了经验，知道要带什么衣服配什么场合，知道在顾衍之身边的时候站什么位置最好看，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不该笑。她把这些技巧总结成了一套方**，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对待每一次公开亮相。，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空气里带着**的凉意，像是刚洗过的白衬衫被风吹干时残留的那一点点水汽。签约仪式很顺利，结束后顾衍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酒店，而是对林晚说：“出去走走。”。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勾勒出疏朗的线条。湖水很安静，偶尔有游船划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很快又归于平静。，围巾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顾衍之走在她左边，不远不近，刚好能挡住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她注意到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这里像不像你小说里写的那条路？”顾衍之忽然开口。，然后想起来她在《总裁的契约新娘》里写过西湖边的南山路，写过男女主角在梧桐树下散步的场景，写过树叶飘落在女主角肩头男主角伸手轻轻拂去的细节。她写的时候参考了网上搜来的图片和别人的游记，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来过**，更没走过这条南山路。
“我没来过**。”林晚如实说，“我写那条路的时候，全靠想象。”
顾衍之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那你想象得很准。路两边的梧桐，湖面上的游船，还有远处那座断桥，和你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可能是我看了太多图片，潜意识里把那些画面拼凑在一起了。”
“或者，”顾衍之说，“你本来就应该来**看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总觉得它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像西湖的水面，看上去平静无波，但水底下有鱼在游，有水草在摆动，有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运行。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他们在湖边走了很久，从南山路走到北山路，从断桥走到白堤，从傍晚走到华灯初上。顾衍之难得的话多了一些，给她讲西湖的历史，讲断桥的传说，讲他小时候被祖父带来**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湖里的糗事。林晚听得笑起来，她第一次发现顾衍之也会讲笑话，虽然那些笑话冷得像南极的冬天，但他的嘴角会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弧度让林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又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就跳得乱七八糟，彻底失去了节奏。
他们在一家私房菜馆吃了晚饭，顾衍之点了龙井虾仁和东坡肉，都是地道的**菜。林晚吃得很开心，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更何况是和一个人一起。她来北京四年，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她已经习惯了那种孤独，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陪伴了。
但今晚坐在顾衍之对面，她觉得有人陪着吃饭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吃完晚饭，他们沿着湖边走回酒店。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凉凉的，很舒服。林晚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顾衍之忽然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裹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
“会着凉的。”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好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晚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样做很傻，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记住这个味道，想在以后一个人回到北京、回到那个巨大的别墅、回到没有他的生活时，还能想起这个味道。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一年之后，这栋别墅不再有她，这条围巾不再属于她，这个男人更不会记得她。
她只是一个替身。替身是不应该有姓名的。
那晚回到酒店，林晚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是顾衍之的，虽然说是“夫妻出差”，他们订的还是两间房，一间挨着一间。酒店的隔音不算太好，她能听见隔壁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拉开抽屉的声音，穿上拖鞋走路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安静。
安静了大概有十分钟，她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低低的钢琴声。
是肖邦的夜曲。
钢琴声很轻很柔，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旋律在林晚耳边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像一只手，轻轻拨动着她心里的某根弦。
她不知道顾衍之会弹钢琴。
她坐起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那若有若无的琴声。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琴声里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快乐，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隐忍的东西，像一个人把很多话都咽回肚子里，只说了一点点，但那一点点就足够让听的人红了眼眶。
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林晚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
“还没睡？”
林晚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没有。你弹的曲子很好听。”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然后消息又来了：“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首。”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是顾衍之第一次跟她提起他的家庭，提起他的过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了很久，打了又删，**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那边又沉默了。
林晚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再次亮起来。这次只有一句话，五个字，却让林晚的心跳骤停了整整三秒钟。
“晚安，林晚。”
他叫的是林晚，不是林小姐，不是晚晚，是林晚。两个字从他的指尖发出来，穿过一堵薄薄的墙壁，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像一朵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慢慢消融，渗进皮肤里，流进血液里，再也取不出来。
林晚抱着手机，在肖邦夜曲的余韵里，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开始投入感情了。
对一个不该投入感情的人，投入了不该投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