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妻子的身份------------------------------------------。：井水不犯河水。顾衍之每天早出晚归，两三天才回来吃一次晚饭。即使回来吃饭，两人也只是安静地共用一张餐桌，偶尔聊几句不痛不*的话题，像是“今天过得怎么样还不错”之类的，客气得不像夫妻，倒像是合租的室友。。白天她待在书房里写小说，偶尔会去顾氏集团的时尚部门体验所谓的“品牌顾问”工作——这是顾衍之给她安排的一个挂名职位，实际上就是在办公室坐着，偶尔参加一下时尚活动，为顾氏的社交媒体提供一些内容建议。她的时尚品味不错，审美也好，加上写小说练出来的文字功底，竟然帮时尚部门在社交媒体上做了一次小爆款推广。“林小姐，你以前真的没做过营销推广吗？这篇推文的互动数据破了我们部门今年的纪录！”时尚部门的总监赵晚晴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说话直来直去，对林晚格外好。，她确实没做过专业的营销推广，但她写了一百多万字的小说，知道怎么抓住读者的情绪，知道什么样的故事能让人产生共鸣，知道怎么用文字营造氛围。说到底，营销和写作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在讲故事。“可能是我运气好。”林晚笑着说。：“顾总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把你放到我这儿，大概早就知道你能干好。”，因为她不确定顾衍之把她放到时尚部门是不是真的看中了她的能力，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她在外人面前出现，毕竟顾**总不能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顾夫人。，名义上是来看儿子儿媳，实际上每次都是来“验收”林晚这个儿媳妇够不够格。她会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林晚，挑剔她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甚至是坐姿和端茶杯的方式。“衍之，你这个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出身差了些，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大台面。”顾夫人有一次当着林晚的面这么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林晚不存在一样。，但脸上依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反正只是一年的契约婚姻，顾夫人说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顾夫人，一字一句地说：“妈，晚晚是我选的人，请您尊重她。如果您不能做到，以后就不用过来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眼底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
顾衍之重新拿起报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淡淡说了一句：“合同第十三条，维护配偶的尊严和权益是双方共同的责任。”
林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啊，什么都能用合同条款来解释。但转念一想，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她误会，不想让她觉得他对她有什么超乎合约之外的感情。他把一切都框定在法律文件的范畴里，划好楚河汉界，谁也不越界。
这样也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多余的期待，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心碎。
然而有些界限，不是说划就能划得清的。
事情发生在十一月中旬，顾氏集团并购项目的关键时期。
那天晚上，林晚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顾衍之的助理方旭打来的。方旭的声音很急：“夫人，出事了。网上突然爆出一篇关于顾总私生活的负面报道，说顾总隐婚是商业手段，还附了一些……一些不太好的照片。现在**发酵得很快，公关部正在紧急处理，但情况不太乐观。”
林晚打开手机，微博热搜第一赫然写着“顾氏集团总裁隐婚内幕”，点击量已经破了两亿。她点进去，一篇洋洋洒洒的长文分析了顾衍之的婚姻，说他和林晚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炒作，婚纱照是摆拍的，结婚日期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一切都是为了顾氏集团的并购项目。文章还附了几张照片，是他们结婚登记当天的**照，照片里两人隔着老远距离，表情冷淡，完全没有新婚夫妻的甜蜜。
更麻烦的是，文末还提到顾氏集团最大竞争对手季氏集团已经就此事向监管部门举报，要求调查顾氏集团是否存在商业欺诈行为。
林晚放下手机，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能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写了一百多万字小说的作者，她的专业知识仅限于怎么写出一个跌宕起伏的情节，而不是怎么应对现实的公关危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衍之本人打来的。
“你现在在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然平稳有力。
“嗯。”
“我现在让司机去接你，今晚有个活动需要你出席。”
电话挂得干净利落，甚至没给林晚问问题的机会。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林晚被塞进车里，一路上造型师给她化妆、弄头发、换礼服。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脑子里一团浆糊。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个慈善晚宴的入口处，穿着一条银白色的曳地长裙，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锁骨上戴着一串顾衍之临时让人送来的钻石项链。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怎么样，但站在她身边的顾衍之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干燥而温暖。当他的指尖扣住她的指缝时，林晚全身像过电一样颤了一下。这是结婚以来，他们第一次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牵手。
“别紧张。”顾衍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记住合同第十七条，在公开场合保持亲密自然的夫妻关系。”
林晚差点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到，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像踩了油门的赛车，怎么都慢不下来。
他们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过来。顾衍之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上了林晚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的肌肤上，隔着薄薄的礼服面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顾先生，网上关于您隐婚的报道您怎么看？您和林小姐的婚姻真的只是一场商业交易吗？”
“顾总，有人爆料说您和林小姐几乎没有恋爱过程就直接结婚，这是事实吗？”
“林小姐，请问您和顾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交往了多久才决定结婚？”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都带着尖锐的棱角。林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此刻正确的回答应该是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不想撒谎。
但顾衍之已经替她回答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和晚晚认识一年半，交往一年后决定结婚。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本不想对外公开，但既然有人关心，今天就借此机会澄清。”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漾起一层温柔的光，和平时判若两人。他抬起手，轻轻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晚晚，对不起没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让人心颤的东西，“等这次的事过去，我们重新办一场，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知道他在演戏，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合同第十七条的内容——“在公开场合保持亲密自然的夫妻关系”。但这一刻，他的表情太真了，他的声音太真了，他的手在她脸上留下的温度也太真了。
她几乎要相信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演技还是真实。
顾衍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那吻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像薄荷，像山泉，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摄影师们疯了似的按动快门，把这一幕定格成永恒。
林晚在那个吻落下的瞬间闭上了眼睛。她告诉自己要敬业，要配合，不能让这场戏砸了。但她的睫毛在颤抖，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得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困兽。
那个晚上，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火力全开，把所有关于隐婚的负面报道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顾衍之和林晚在慈善晚宴上的照片和视频，配着各种甜度超标的标题——“顾氏集团总裁顾衍之携娇妻首度公开亮相顾衍之当众献吻妻子，甜蜜爆表原来霸道总裁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一夜之间逆转了。
但林晚知道，**可以逆转，有些事情却永远无法改变。比如，她是替身这件事。比如，那个醉酒之夜从顾衍之嘴里吐出的那个名字——“知晚”。
她不知道知晚是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在顾衍之心里住了很久很久的人。一个即便有了名义上的妻子，依然会在醉酒时脱口而出的人。
那个人的存在，像一道高高的墙，横亘在林晚和顾衍之之间。她可以站在墙的这一边，踮起脚尖，尽力往墙的那一边张望，但她永远翻不过去。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女主人。
她只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