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每周给我写一封邮件。
最开始很拘谨——
"裴女士**,这周我的专业课拿了87分。感谢您的资助。纪珩。"
一个月后稍微放松了一点——
"裴姐姐你好(不知道这样叫合不合适),我今天在学校的设备库借到了一台二手DV,拍了操场上的麻雀,拍得很烂,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能干这行。"
半年后开始变长——
"姐姐,我看了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在图书馆的放映厅里看的,旁边坐了一个打呼噜的,我踢了他两脚他还是没醒。整部片子我看了三遍。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拍这样的东西,你会不会来看?"
我回他:会。
他回:那我努力。
四年的大学,两百多封邮件。他从一个写字生硬的少年变成一个有自己想法的青年导演。邮件里开始出现分镜草图、光影笔记、对长镜头的执念。他把每一次练习拍摄的作品刻成光盘寄给我——那种最便宜的空白CD,封面用马克笔写着编号。
CD-039。
这是我收到的最后一张光盘。
那一年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我寄出的最后一笔资助款是三万块——他的毕业设计费用。
之后他说,姐姐,我不需要钱了。我找到工作了。
他没说的是,他找到的"工作"是在一个不入流的工作室里给人拍婚庆视频,月薪四千,住在五环外的地下室。
这些是我后来查到的。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因为他觉得他欠我的够多了。
那几年里,我结了婚。
嫁给周桓——那个名字我现在说出来,舌头上还残留着药片的苦味。
别人都说周桓好。家世好、学历好、长相好,三十二岁的企业高管,穿西装戴手表,在商会上跟人握手的样子体面得无可挑剔。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婚后第三个月,他第一次动手。
原因很简单——我出门忘了关阳台窗户,晾着的他的衬衫被雨淋湿了。
他把衬衫甩在我脸上。
湿布贴在眼睛和鼻子上,我吸不到空气,扯了三次才扯下来。
"你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吼,更没有砸东西,就那么站着,领带都没松。
那次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掐手腕、扇耳光、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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