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
他裹着浴袍出来，发梢往下滴水，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走过来弯腰亲了亲我的发顶。
"等我吗？"
"嗯。"
"困了就先睡。"
"好。"
他回卧室了。几分钟后，呼吸变沉。
我在客厅的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挂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碎成几百块不规则的白。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裴笙？这个点儿打电话——"霍瑾的声音从睡梦里拔起来，带着鼻音和警觉。
"帮我查一个人。"
"谁？"
"美院大三，叫白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霍瑾没有问为什么。
"给我四十八小时。"她说。
我挂了电话。
茶几上纪珩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来了一条新消息，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天花板。
我没看。
我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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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第一次见到纪珩，是在一张黑白打印的申请表上。
那年他十八岁，我二十四——刚拿到第一笔投资回报，手里多了一笔说不上巨款但足够改变一个人命运的闲钱。
霍瑾把一沓助学申请材料甩在我面前。
"你那个一对一定向资助计划，这批有十七个候选人。你要挑谁？"
我翻了十分钟。
大部分申请书写得很标准：家境困难、母亲卧病、发奋图强、感恩社会。格式工整，用词考究，看得出背后有人指导。
翻到第十四份的时候，我停了。
申请人：纪珩。男，十八岁。甘肃定西。
照片印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瘦，颧骨撑着一张脸，嘴唇抿得很紧，眼睛盯着镜头，不是讨好，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安静的倔。
他的申请理由只写了一行字：
"我想拍电影。没有钱，但有眼睛。"
霍瑾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地笑了："这孩子有意思。写申请跟写遗言似的。"
我说："就他了。"
"你认真的？"
"他没哭穷。"
这是我选纪珩的全部理由。
后来的事情很顺理成章。
他考上北影，我每个月打学费和生活费到他的***上。我们不见面，只通过邮件联系——那个年代微信还没普及，邮件是我要求的，因为距离感让这种资助关系更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