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在出差。
我打电话给婆婆。
她说——
“我在你小叔那边帮忙装修呢，走不开。”
“你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吧。”
“应该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
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做检查。
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让我卧床休息一周。
那一周，是我妈从老家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赶过来照顾我的。
婆婆没来过。
一次都没有。
后来她跟亲戚说：“我那个大儿媳妇，怀个孕跟闹**似的，**就惯着她。”
我当时不知道她说了这些。
直到那天晚上。
我偶然加进了一个家族群。
周志远的堂姐拉我进去的。
“嫂子你怎么不在群里？这群好几年了。”
我进去翻了翻聊天记录。
往上滑。
一直滑。
我看到了婆婆的发言。
“大儿媳抠得很，过年给了六千就跟施舍似的。”
“她那个工资，一个月一万多，一毛不拔。”
“我们养大志远花了多少钱，她嫁过来享福了还好意思要回三千块。”
“小军不一样，小军孝顺，小军心疼我。”
“大儿媳就知道算计，跟**一个德性。”
一条一条。
我从头翻到尾。
三年的记录。
她说我“抠门”。
她说我“不孝顺”。
她说我“嫁过来就想分家产”。
她说我妈“教女儿算计婆家”。
她说我“怀孕装病不想伺候老人”。
每一条下面，都有亲戚附和。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事。”
“桂兰你也不容易。”
“老大媳妇太计较了。”
我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凉的。
六年。
我出二十万首付。
我伺候她半个月。
我借三千块被赖掉。
我怀孕摔跤她不管。
她在背后说我抠门。
说我算计。
说我不孝顺。
我把聊天记录一页一页截图。
存了三十七张。
然后我看到群里最后一条消息。
是婆婆三天前发的。
“老房子下周过户，写小军名字。别让老大知道。”
老房子。
周家在城中村的那套老房子。
拆迁范围内。
据说评估价值八十万以上。
她要把这套房子，也给小叔。
一分不留给我们。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
然后拿出那张算账的纸。
在最后一行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