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缝补衣裳。
一天睡不了两个时辰。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早。
我蹲在灶台前烧火，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扑通"一声，直接栽在了地上。
婆母在屋里听见响动，摸着墙急急忙忙过来。
"念微？念微！"
"没事，娘……蹲久了，头晕。"
但之后好几天，每天早上都吐。
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我偷偷去了爹以前相熟的药铺，让老大夫号了脉。
老大夫捋着胡子看了我半天。
"恭喜啊，两个月了。"
两个月。
沈临渊走之前就有的。
我站在药铺门口，手不自觉地按住肚子。
放妻书还在怀里。
沈临渊不知道这个孩子。
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但这个孩子——
我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笑了一下。
这是我当了弃妇之后，第一次笑。
"没事的。"
我跟他说。
"娘养你。"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布庄，咬着牙花了八文钱，买了一小块棉布。
那天晚上，趁婆母和小禾睡了，我在油灯下，开始缝一双小鞋子。
很小很小。
指头那么长。
花了三个晚上才缝好。
针脚不太齐，线头有一截没收好。
但我看着它们，心里又酸又甜。
沈临渊不要我没关系。
我还有他。
**章
可老天爷连这个"他"都没让我留住。
怀孕**个月。
城东有个赖皮叫孙大壮，占地盘收保护费。
以前沈临渊在的时候，没人敢动这条街。
现在，他知道沈家没男人了。
那天他带着两个人来馄饨摊前，一脚踹翻了桌子。
馄饨汤洒了一地。
"姓陈的，这块地一个月五十文。不交钱，别摆了。"
五十文。我一天最多赚四十文。
"交不起。"
"交不起？行——"
他掀了我的锅。
铁锅"哐当"砸在石板上，锅底瘪进去一块。
滚烫的汤水溅开，烫了我的小腿。
我护住肚子，弯着腰往后退。
"你干什么！"
他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今天不交钱，这摊摆不成了——"
他推了我一下。
不是推。
是摔。
后背重重磕在石阶棱角上。
一阵剧痛从腰腹传遍全身。
我蜷在地上，手死死捂着肚子。
指缝间渗出了血。
"嫂嫂！！！"
小禾的声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