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道沈安。
"老沈管家？他还在城南？夫人怎么知道……"
"别问。去找。"
"找到了带他来见我。走后门，别让任何人看见。"
春桃咬了咬唇，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谢临渊，你算计了我二十年。
这一世，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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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动作很快。
第三天夜里，她从后门带回了一个人。
沈安。
二十年不见，他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左手缺了半截小指的地方包着一块旧布。
他跪在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才挤出一句话。
"姑娘。"
不是"夫人"。
他叫的是"姑娘"。
那是二十年前沈家满门没有出事时的称呼。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沈伯，起来。"
他抹了一把眼角，颤颤巍巍站起来。
"姑娘，这些年你过得……"
"沈伯。"我打断他。"我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春桃守在门口，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爷的病……不是病。"
我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他说。
我爹壮年身体康健，每年入冬都要去围猎，骑术精湛，从不请太医。
嫁进谢家的第二年冬天，我爹忽然开始消瘦。
先是食欲不振，然后是咳血，再然后整个人迅速衰败下去。
太医诊脉说是肺腑旧疾复发。
不到半年，我爹就没了。
我娘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
谁都以为是天意。
只有沈安觉得不对。
"老爷从小到大没生过重病，哪来的旧疾？"沈安的声音在发抖。"我打听了许久，后来找到了一桩事——老爷走前半年，谢家送了一批茶叶过来。说是南边的新茶，孝敬岳父。"
"老爷最爱饮茶，每日必喝三盏。"
"那批茶叶只有老爷喝。"
我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碎心散。
谢临渊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碎心散，混在茶里，半年的量，谁都查不出来。
原来他在我嫁过去的第二年就动了手。
他算计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算计的是整个沈家。
从他开口向沈家求亲的那一天起，这盘棋就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