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骗不了人的。
刚坐上龙椅的君王，那一刻把江山都忘了，只有陆婉宁。
沈蘅为了他，也是不要命的。
所以她挡在了帝后的身前。
那道伤疤我见过。
从左肩斜拉到后腰，歪歪扭扭地长在皮肉上，这么多年了还是暗红色。
刀口当时有多深，不用想也知道。
"前两天听您梦里还在喊疼，今天还疼不疼了？"我问。
沈蘅的脸色发白，在风里坐了太久。
她摇了摇头："伤口疼归疼，那是**上的。"
"比起旁的痛，不值一提。"
"不过早已经过去了，你放心。"
沈蘅那一刀挡得重，差点伤了心脉。
萧衍让太医用了最好的药。她整日昏睡，偶尔才有一丝意识。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回，她张嘴就想喊：阿衍。
却听见陆婉宁在哭。
"皇上，沈蘅为了你差点死了，你是不是又心疼她了？你好久都没宿在臣妾殿中了。"
萧衍低低地安抚。
"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看不明白？"
"我对沈蘅，不过是……愧疚而已。"
"可臣妾害怕，"陆婉宁的声音打着颤，"怕你的愧疚又变成心疼。"
"你觉得朕的心是什么？随便什么人都能占？"
萧衍的声音里带了无奈。
"婉宁，大婚那日我就跟你说过了，你我才是真正的夫妻。"
"至于沈蘅，她一个傻子，这辈子就那样了。"
"你当宫里多养了一只鸟。别放在心上，平白累着自己。"
陆婉宁这才缓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夫君，我知道了。"
整座宫里，只有沈蘅能没大没小地唤萧衍一声"阿衍"。
可那天她终于听明白了，这宫里只有陆婉宁能唤一声"夫君"。
6
沈蘅讲累了，靠在槐树上歇了一阵。
我去灶房给她热了碗水。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这两年的觉越来越浅，稍有动静就醒，可今天却睡得沉。
我在她旁边坐着替她挡风。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起身去墙边拣侍卫扔进来的饭食。
照旧是凉透的杂粮饼和半碗不知放了几天的咸菜。
我蹲在墙根把饼子掰碎泡在水里，忽然看见墙角根的砖缝里夹着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颗药丸，用蜡封着。
还有一只小绢袋。
绢袋里装着一颗乳牙。
很小，米粒大小，白白的。
我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看了看四下，墙头上没有人。
纸包外面贴了一小条字条，字迹很小。
"保重。"
只有两个字。
沈蘅醒来后我把东西递给她。
她把那颗乳牙托在掌心里，愣了很久。
忽然，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掉在那颗乳牙上面。
"珏儿……"
她把乳牙贴在自己脸上。
"这是珏儿的牙。"
珏儿是她的孩子。
被带走时还在吃奶。
如今该有八岁了吧。
"是谁送来的？"我问。
沈蘅摇头。她不知道。
但她把那颗乳牙小心地裹了又裹，塞进贴身的衣裳里，再没取出来。
当晚她的精神又好了一些。
她继续往下讲。
"我说到哪了？"
"挡刀。"
"对，挡完刀之后。阿衍许了我淑妃的封号，待我好了许多。"
"他说等朝中稳住了，凤钗就能拿出来了。"
"我信了。像从前那样，他说什么我都信。"
她看着手里那颗药丸，又看看院墙。
"青禾，外面有人记得我。"
那是我头一回看见她笑得那么轻松。
可我心里却更沉了——能把东西塞进墙缝的人，一定知道西苑的死角在哪。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藏了这么久才出现？
7
沈蘅说起过除夕那一刀之后的事。
伤养了大半年。
好不容易能下地走了，陆婉宁派人来送补品。
沈蘅高高兴兴地收了，还让我替她向陆婉宁道谢。
"陆姐姐是个好人。"
她一直这么念叨。
我哭笑不得。
我进宫虽晚，可也打听到过一些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