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和宋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能看反？"
"是你看反了！"
那边停了几秒。
"若晚，不是我说你，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年了，你怎么还钻牛角尖呢？"
"什么意思？"
"你当年追承舟没追到，他和雨桐结婚了，你不是说释怀了吗？怎么又来了？还说念念是你生的？你觉得这话谁会信？"
"陈姝涵！是不是贺承舟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一下就火了。
"好处？我跟你那个前……跟贺承舟一共见了不到五次面，我帮他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自己钻了死胡同还赖我。你想怎样？"
电话挂了。
我扶着墙，手指发白。
一样的。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每个人都活在另一套记忆里。
在那套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嫁给贺承舟，念念也从来不是我的孩子。
只有我一个人还活在"真相"里。
可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我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出生档案，母亲栏三个字端端正正——林若晚。
然后我把手机递给了阳台上晒衣服的隔壁王姐。
"王姐，帮我看一眼，这上面母亲那栏写的是什么名字？"
她看了一眼。
"宋雨桐啊。怎么了？"
我没说话。
把手机抽回来，关上了阳台门。

念念被我送去了***。
回来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上一世我失控了。
这一世我得换个方式。
我不能再拿着证件满世界跑了，因为我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所有人看到的文字和我看到的不同。我读"林若晚"的地方，别人读的全是"宋雨桐"。
不是有人在造假。
是他们的眼睛和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这比有人骗我更可怕。
傍晚，贺承舟到家了。
他换了鞋，看到我在厨房，说了句"今天做什么"。
一切正常。
他的眼神里没有上一世的冷漠和厌恶。
我试探着问："承舟，念念***周五有亲子活动，你能去吗？"
"我开会，你去吧。"
"我去？"
"不然呢？"
他理所当然地笑了一下，去客厅逗念念了。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我还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上一世他在朋友圈上翻脸，是因为我发了那条动态。
这一世我没发。
所以他的认知暂时没有被激发。
但我妈、婆婆、陈姝涵……他们在我没有做任何事的情况下就已经变了。
说明这种东西对不同的人，触发的时间不一样。
贺承舟只是比别人晚。
晚不代表不会来。
晚饭时，我在桌下偷偷看了一眼手机。
上一世贺承舟在朋友圈发的那条控诉，里面有一句话——"她一口一个念念是她女儿，这种话她说了不止一次了。"
"不止一次"。
也就是说，在他被篡改的记忆里，我"冒充念念妈妈"这件事不是第一次。
而是持续了很久。
他忍了很久。
只是那条朋友圈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此刻他对我的态度还算正常，只能说明——在他现有的被篡改的记忆里，他还没把我失控的这几个小时算进去。
或者说，他对我还有耐心。
一旦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根弦就会断。
吃完饭，我给念念洗了澡。
她抱着灰灰躺进被窝，拽着我的手。
"妈妈唱歌。"
"唱什么？"
"那个小星星。"
我清了清嗓子。
"一闪一闪亮晶晶，念念是个小精灵。满天月亮亮闪闪，念念最爱大灰灰……"
她在第二段就闭上了眼。
我关了灯出来。
走廊里，贺承舟靠在卧室门框上看手机。
他抬起头，朝我招了招手。
"这么累干嘛？你先去休息，我等会儿也睡。"
他的语气和五年来任何一个普通夜晚没有分别。
可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客厅墙上的婚纱照、玄关上的全家福、冰箱上贴着的念念的手指画，忽然觉得这一切随时会碎掉。
我只是不知道，碎的时刻什么时候来。

碎得比我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贺承舟提前下班了。
他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念念正跟我坐在地毯上画画。
我手把手地教她画了一只兔子，她高兴得直叫。
"爸爸你看！妈妈教我画的！"
她举着画冲过去。
贺承舟接过画纸，看了一眼。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