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抢过来。
公公婆婆年纪大了要人照顾，家里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那时候安安最乖了，别的小孩闹着要买玩具，她从来不吵。我在院子里洗一大盆衣服，她就蹲在旁边，拿小手帮我拧。
她奶声奶气地跟我说："妈妈你别累了，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大房子，天天让你躺着。"
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再苦的时候想想，都能撑下去。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读了研，自己找了工作。
我跟过来，在她住的城市找了份保洁的活儿，想着能帮衬她一点。
可她真正需要的那种帮忙，我给不了。
她缺的是人脉，是靠山，是别人家父母随手就能给出的资源。
这些东西，我这辈子都够不到。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没敢再打开。
安安，妈帮不了你飞得更高。
但至少，不能成为拽住你的那块石头。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安安就走了。
她在桌上放了两百块钱，旁边压了张纸条：妈，你买点好的吃，别太省。
我把钱收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去上工。
我在万和小区做保洁，雇主是十六楼的陈**。
她老公做生意，家里三百多平，光是客厅就比我和安安的整间出租屋大。
每周去三次，擦地擦窗收衣服整理柜子，一做就是五六个钟头。
一个月两千八。
今天到了陈**家，门一开，她站在玄关没让我进。
"宋姐，上次你走之后，我鞋柜旁边多了一**水印。你拖地的时候水是不是没拧干？"
我愣了一下。
上次拖没拖干？
想不起来了。
"陈**，可能是我不小心，下次一定注意。"
她皱了皱眉，让到一边让我进去。
我蹲在客厅擦瓷砖，擦到一半，脑袋突然嗡了一下，四周的东西模糊了一瞬。
像有什么白色的雾气从眼前飘过。
两三秒后又散了。
我稳了稳身子，继续干活。
中午收拾完出来，陈**拦住了我。
"宋姐，你今天把卫生间的洗手液和洁厕灵放在一起了，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确实记不清自己放了没有，只好赔笑道歉。
陈**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但她递工钱的时候，多看了我好几眼。
从陈**家出来，我去了菜市场。
公筷。
今天一定要把公筷买回去。
卖日杂的在东门那排摊位，我记得的。
走了一段路，手机响了。
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是医院的回访。
"宋玉兰女士？关于您的复查报告，建议您尽快来门诊做进一步评估。您目前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吗？头晕、呕吐、记忆力减退？"
"没有。"
我挂了电话。
继续往东门走。
走着走着，我停下了。
我来干什么的？
站在菜市场中间，人来人往，我攥着空塑料袋，脑子一白。
一个卖蒜的大姐冲我喊了一句。
"大姐，你要买啥？挡路半天了。"
我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就在嘴边，怎么也抓不住。
"我要买那个……那个……"
大姐不耐烦了，朝我挥了挥手。
我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公筷。
赶紧跑过去买了一副，攥在手里，一路紧紧捏着，生怕再忘了。
到家以后，洗干净，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做了一个人的饭，一个人吃了。
安安还没回。
《**章》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
脑袋一阵清楚一阵糊涂，像家里那个老收音机，信号忽强忽弱。
我翻了个身，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钱。
这些年做保洁攒下来的，一块一块攒的，八万多。
我不舍得花，全是给安安留的。
可那笔钱，我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坐起来，翻了翻床头柜。
不在。
拉开衣柜一件一件摸。
不在。
翻了我那个破布包，每个夹层都掏了一遍。
还是不在。
怎么办？
怎么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越想越乱，越急越记不起来。
那是我留给安安最后的东西了。
我不能找不到。
眼前又开始起雾了。
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摸索着下了床，凭着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往前走。
推开了一扇门。
安安的房间。
对了。
安安的东西我最放心。我一定是把钱藏在安安的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