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我会看到一个羸弱的、苦命的母亲，一个为孩子牺牲一切的女人。
现在我看到的是表演。
她眼睛一刻不停地扫我的房间，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她"虚弱"的手抓着门框，关节稳得纹丝不动。
"坐吧，妈。"
她坐到我床上，继续哼唧，手按着胸口。
"我这心啊……你也知道**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着急，一着急就要命。你这是逼妈**啊。"
"那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啊？"
"现在。你和我。做一套心脏全面检查。如果结果显示你有心脏病，你说什么我都听。那个饭局我去。打三份工我也去。"
她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我……今天早上不太舒服，不想跑医院……"
"那你把药拿出来。你吃心脏药吃了好几年了。药瓶在哪？"
"放家里了。"
"哪个药房买的？我打电话核实你的处方。"
"苏棠！"她声音一下子拔高，跟鞭子抽过来一样。虚弱的壳子瞬间碎了。腰板挺直。眼神发硬。
出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刘桂芝。
"我是**！我不需要跟自己女儿自证！我怀你十个月，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我？质疑我？怀疑我？"
我看着她的脸。涨红的，暴怒的。肺活量充沛，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心脏病的影子。
"你要是有力气冲我喊，"我说，"就不需要手术钱。"
她的手抬起来。
我以为她要扇我。她从来没动过手——她是心理战专家，用不着这招。
但她克制住了。手放下来。
然后换了套路。
哭。
真哭。大哭。放***。
"我不敢相信我的亲生女儿……我付出这一切……**妹可不会这样对我。瑶瑶孝顺，瑶瑶懂事——"
"苏瑶，"我打断她，"上个月买了一个一万两千块的包。我在她朋友圈看到的。她一个大学生，花我的钱上学、吃饭、交房租——哪来的一万二买包？"
哭声卡了一下。
"那……那是同学送的。"
"同学送她一个一万二的香奈儿。"
"人家是有钱同学嘛！她上好大学，同学家里当然有条件——"
"妈。"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我的学费是我在KTV里被男人摸来摸去赚的。每一块钱。苏瑶挎着比我一个月工资还贵的包逛街。你不觉得有问题？"
她眼神闪了闪。左，右。在算。
"你想多了。你从小就这样，嫉妒**妹——"
"出去。"
"什么？"
"离开我的房间。以后别再找我要钱。你要是真犯了心脏病，打120，别打我电话。"
她下巴绷紧。慢慢站起来，把腰杆拔到最直。
"行。行！你会后悔的。等**妹大学毕业，嫁个好人家，她来养我。你呢？你会一个人烂在这个破屋子里。一个夜场小姐，没家没业没未来。这就是你，苏棠。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她摔门出去。墙上裂了一道缝。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我笑了。
低低的，涩的，苦的。
你上辈子都把我药死了，妈。几句骂人的话算什么。
我抓起外套。
该办正事了。
第三章
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
我走进挂号大厅，直奔问讯台。
"**，我想查一位叫刘桂芝的病人是否有就诊记录。出生年月，1974年6月。"
护士敲了一阵键盘，翻了翻系统。
"没有。心内科没有，其他科也没有。"
"能查一下她是否曾经在这家医院看过任何病吗？任何时间、任何科室。"
又查了一轮。护士摇头。
"没有记录。她从来没在我们这住过院。"
我谢了她。
出门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
这是我跑的**家医院了。四家，答案全一样。
没有记录。没有处方。没有手术评估。什么都没有。
我**身体比我还健康。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三月的风又冷又利，穿过我的薄外套往骨头缝里钻。
我想起那些夜晚。
第一次去KTV的晚上，我十八岁。不会倒酒。不会对着能当我爷爷的男人笑。妈妈桑教我："酒往多了劝。笑话得接得住。手可以让他们碰，但不能过肩。过了你就来找我。"
半年以后，过肩也行了。
一年以后，规矩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