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拿高考威胁我，逼我伺候瘫痪的婆婆。方志远在一旁喝茶翻报纸，像看别人家的戏。"你不把奶奶接来，我明天就退学！"十七岁的方宇轩把筷子拍在桌上，汤汁溅了我一手。我看了一眼我养了十七年的儿子，又看了一眼结婚二十年的丈夫，他连眼皮都没抬。"行，接吧。"我说。他们以为我服了软。第二天婆婆进了门，我却拎着行李箱走了出去。方志远打了三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他不知道，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个家里每一分钱，都是我挣来的。而他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
-正文：
第一章
灶上炖着莲藕排骨汤，砂锅盖子被蒸气顶得一颤一颤。
我把最后一道蒜蓉虾端上桌，拿毛巾擦了擦额头。
四菜一汤，方宇轩爱吃的全齐了。
2005年12月31日，安城下了场小雨。
方宇轩坐在餐桌旁，大拇指在翻盖手机上飞快地按，发短信。
方志远坐主位，翘着腿看《安城日报》，翻到人事版时多停了几秒。
"吃饭了。"
我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把手上。
方宇轩"嗯"了一声，没抬头。
方志远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边，没动筷子。
我盛了三碗饭。
"宇轩，虾趁热吃，凉了腥。"
我给他夹了两只到碗里。
方宇轩合上手机，没碰筷子。
他盯着我。
"妈。"
语气硬邦邦的。
"奶奶一个人在乡下，饭都没人做，你倒弄一大桌子菜。"
我夹菜的手顿住。
方志远咳了一声："宇轩，好好说话。"
"我哪句说错了？"
方宇轩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拖出一声尖响。
"奶奶摔断腿瘫了两个多月，一个人躺在老房子里。大姑打电话说奶奶天天哭，连翻身都没人帮。爸，你不是说今天跟妈摊牌吗？"
方志远的手指捏着报纸边角来回搓。
"**最近摊子忙……"
"一个早餐摊能忙到什么程度？"方宇轩打断他。
他转向我。
"妈，你是不是恨奶奶？那点陈年烂事，你要记一辈子？"
我放下筷子。
筷子碰在碗沿上，脆响。
"宇轩，你不知道当年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坐月子时没照顾好你吗？哪家婆媳没矛盾？奶奶都瘫了，你还计较，是不是太狠了？"
他越说嗓门越大。
方志远终于开口："晓棠，妈现在确实不容易。**走了才三年，她又摔断腿瘫在床上。大姐在东莞回不来，小妹嫁得远，就咱们离她最近。老**倔，不肯请人，说外人不放心。"
"所以呢？"我看着他。
"接来家里，你白天照顾一下。我要上班，宇轩要备考，就几个月，等他高考完……"
"所以就该我来？"
"妈，你本来就在家时间最多！"方宇轩拍了一下桌子。
"你每天下午两点就收摊了，回来做做家务就没事了。爸是科长，单位离不开，我马上高考，总不能让我来伺候吧？"
我看着这个我怀了十个月生下来的孩子。
一米七八，比我高出一个头。
说话理直气壮。
"你知道我每天几点起床吗？"
"凌晨三点半，和面、调馅、蒸包子、熬粥。四点半出摊，站到下午两点收工。回来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你身上穿的校服是我熨的，你书包里的饭盒是我装的，你脚上那双四百块的运动鞋，是我卖两千个包子攒的。这叫没事？"
方宇轩愣了一下。
"你那早餐摊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爸说家里主要靠他工资。"
我看向方志远。
他低头拨弄碗里的米饭。
"**说的？"
"对啊。"
方志远的脖子红了一截。
我没拆穿。
"妈！你别扯别的！"方宇轩提高嗓门。"你今天给个准话，接不接奶奶来？要是不接……"
他停了一下。
"我高考不考了。看着奶奶在乡下遭罪，我没心思复习，考了也白考。"
第二章
窗外的雨下大了，打在铝合金窗框上噼里啪啦的响。
楼下有人在放鞭炮，提前庆祝元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