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敢抬头，只用余光，偷偷描摹她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一下午的时间，许清越的书，始终停在第三页。
闭馆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黎若曦起身收拾东西。
她背着书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书包带子轻轻扫过了他的手臂。
她停下脚步，低头对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许清越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
黎若曦对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走远了，他还坐在那个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二十分钟。
手臂上被书包带子扫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
第二次和她产生交集，是一周后的晚上。
许清越鼓足了勇气，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她低头写着英语笔记，他假装看着古代文学的课本，心思却全在对面的人身上。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小声问了一句：“同学，能借支笔吗？我的笔没水了。”
声音像风吹过风铃，清清脆脆的。
许清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翻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递了过去。
递过去的瞬间，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像有电流窜过，他猛地缩回了手，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黎若曦接过笔，对他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许清越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那一整个晚上，他都没再翻一页书。
眼睛看着课本，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指尖相触的瞬间。
闭馆的时候，黎若曦把笔还给了他。
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后来那支笔，许清越再也没用过。
他洗干净了笔杆上的指纹，小心翼翼地收在铅笔盒的最里面。
跟着他搬了一次又一次家，笔帽裂了一条缝，他也始终舍不得扔。
许清越发现，黎若曦每次来图书馆，都会带一杯草莓味的酸奶。
粉色的包装，是堕落街那家酸奶店卖的，她总买原味和草莓味，草莓味居多。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图书馆。
趁自习室还没人，悄悄放一杯一模一样的草莓酸奶，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不放字条，不留名字，不留下任何痕迹。
第一天，她看到桌上的酸奶，愣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四周，没动。
第二天，她拿着酸奶，问了旁边的女生：“同学，这****？”
女生摇了摇头。
她还是没动。
第三天，她看着那杯酸奶，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插上吸管，喝掉了。
喝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许清越坐在不远处的角落，假装看着书，余光把这一切都收进了眼底。
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甜得发胀。
他把她喝酸奶时，会轻轻咬吸管的**惯，在日记本里，写了满满半页。
他不知道的是，黎若曦其实早就知道，酸奶是他放的。
她只是没说。
只是从那以后，他再放酸奶在她桌上，她再也不会问是谁的了。
只会在喝之前，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轻轻看一眼。
长沙的秋雨，来得总是又急又猛。
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图书馆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闭馆的时候，雨下得正凶。
许清越带了伞，黎若曦没有。
她站在图书馆的门口，怀里抱着书包，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看着倾盆的大雨，显然在犹豫，是冲回去，还是等雨停。
许清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