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书名:云深不知归鸿处  |  作者:花开富贵  |  更新:2026-05-09
深夜,我跪在水泥地上。
面前,散落着几本被撕烂的旧书。
这些都是从我床底的樟木箱里翻出来的“罪证”。
主任厉声喝问:“唐锦秋,你出身**家庭,不思改造,反而传播腐朽文化,你认不认罪?”
“我……”
我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贺柏深对上她的视线,胸口猛地一紧。
他知道,她是冤枉的。
那些东西,她曾小心翼翼地收着,从不示人,是他默许方婉宁带人去“检查”的。
刘建军猛拍桌子:“唐锦秋,你还敢抵赖?”
“看来不对你采取措施,你是不会老实交代的。”
他一挥手,“把她绑到条凳上,让她清醒清醒。”
两人上前,将我按在长条凳上。
我的嘴被一块脏抹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咽。
贺柏深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二十下……她刚刚流产不久,身子哪里还受得住?
他攥紧了拳头,忍不住说:“她身体不好……垫点东西。”
很快有人拖来一床破棉絮,胡乱铺在条凳上。
我伏在上面,目光涣散。
透过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我仿佛看见****,在大学的新年晚会上,我随父亲来观看,在礼堂外的走廊上与还是年轻讲师的贺柏深擦肩而过。
他穿着中山装,气质清冷,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
只那一眼,我便沦陷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一眼的代价,是唐家分崩离析,父亲“自愿”交出工厂,大哥有家难回。
一阵刺痛传来,尖锐的东西透过棉絮狠狠扎进了皮肉,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猛地偏过头,看向那床破棉絮。
方婉宁站在侧后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异物随着每一次重击,更深地楔入血肉。
我**了嘴里的破布,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我想起新婚那夜,小楼里红烛高照,贺柏深掀起我的红盖头,说了一句“你很美”。
那三个字,我记了三年,如今想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笑话一场。
我想起他第一次带我去郊外看桃花,漫山遍野的粉白。
他说要和我一起看到***的繁荣昌盛,白头偕老。
那时候,方婉宁还没从省城调回南城大学,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能洗净出身,和他做一对平凡相爱的夫妻。
我想起第一个孩子流掉的那个雨夜,他却安慰哭泣的方婉宁,说“是意外,不怪你”。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等了他一整夜,他却没有来看一眼。
我想起父亲被“劝”着交出所有工厂股权、**“自愿接受改造”那天。
老宅的门被贴上白色的封条,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哭坏了眼睛。
想起大哥***辛苦攒下的家业被冻结、护照被没收、有国难回有家难归的绝望来信。
想起唯一还敢和我来往的好友,因为替我说了两句话,第二天就被单位以“立场有问题”为由下放农场,至今音讯全无。
我问自己,后悔吗?
后悔那年初见,不该回头。
不该对他一见倾心,不该相信他那套“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的说辞。
不该爱上这个骨子里比谁都清楚利害、冷漠入骨的男人。
突然,我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贺柏深原本别开了脸,数着那沉闷的击打声。
一声声,像重锤砸在他自己的心口,闷痛难当。
他告诉自己,结束后,他就立刻带她去医院,用最好的药,然后想办法送她去乡下亲戚那里“养病”,避开风头。
以后……以后他再想办法补偿,再也不让她受这种罪。
可这之后,太安静了。
他猛地转回头。
我伏在条凳上,一动不动。
“住手!”
贺柏深猛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想去抱我,却不知该碰哪里。
他声音恐慌,“医生!”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锦秋?你看看我!”
指尖无意中触到那床破棉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贺柏深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沁出了一点血珠。
他瞳孔骤缩,猛地扯开棉絮。
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嵌着的碎玻璃碴和生锈的铁钉。
贺柏深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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