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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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里全是脓。
台下有人喊：“三长老，别跟他废话了，灌吧！”
“灌！灌！灌！”
三百多个人拍着手打拍子，整齐得像在喊号子。
三长老捏开萧晨的嘴，把第七十三颗禁药丹塞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药气像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再从胃里炸开，沿着经脉冲进四肢百骸。萧晨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铁钩在琵琶骨上扯出两寸长的口子，骨头碴子从伤口里翻出来，白的。
脓血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喷。
台下的欢呼声更大了。
“漏了漏了漏了！”
“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被踩烂的癞蛤蟆？”
“哈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下，一只脚踩上了香炉。
香炉是青铜的，半人高，里面烧着三炷拇指粗的供香。那只脚踩上去的时候，香灰扬起来，洒了前排弟子满头满脸。
脚的主人叫萧河。
萧晨的亲叔叔。
大衍宗内门执事，金丹境后期，掌管药殿十二年。
他踩翻香炉，炉灰铺了一地。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三百多个弟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萧家出了一个喂了千年药材也不会化的漏骨**，这是大衍宗最大的丑闻。”
他顿了一下。
“也是我萧河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萧河走到萧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萧晨的脸肿得发亮，皮肤底下全是淤积的脓血，一拍就凹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你爹当年为了把你送进大衍宗，跪在宗门外三天三夜。”萧河说，“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连药气都化不开的废物，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
萧晨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不开眼。眼眶里全是血，糊住了。
但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萧河的话，听到了台下的笑声，听到了铁钩在骨头上刮出的嘎吱声，听到了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嗒嗒声。
他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玉佩。
家传的残玉佩。
那块玉佩从他出生就挂在脖子上，是**临死前塞进他襁褓里的。十年了，玉佩一直是凉的，死物一块。
但现在它在发热。
热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药气在他骨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