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爷爷重新立碑的两万块钱，是我熬夜加班大半年攒下的。
清明祭祖，红布揭开，墓碑上刻着全家族的名字。
唯独漏了我这个出钱的孙女，和我六岁的女儿。
我转头看向陈翠兰。
她连眼皮都没抬：“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离过婚的丫头不配*****碑。”
我看着长姐手腕上新买的足金古法手镯。
转手打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退订了陈翠兰准备向全村炫耀的八千八祭祖酒席。
既然当我是外人，那这免费的饭，你们也别吃了。
1.
通往南山墓地的山路泥泞不堪。
我背着装满纸钱和贡品的黑色大双肩包，双手抱着六岁的女儿果果，踩着打滑的黄泥一步步往上爬。
汗水把我的内衣完全浸透了。
陈翠兰走在我前面四五米远的地方，手里只攥着一把遮阳伞。
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用湿纸巾擦擦脚上那双新买的名牌皮鞋。
夏金枝挽着陈翠兰的胳膊。
她穿着修身的针织裙，脸上画着全妆，一边爬山一边举着手机回语音。
大伯和几个堂叔走在最前面。
大伯转过头冲我喊：“夏初芽，你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吉时。你爷爷立新碑，大家伙都在等你一个人。”
果果趴在我肩头，小声说妈妈放我下来自己走。
我摇摇头，把她往上托了托。
前面是个陡坡，果果的鞋子小，刚才已经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
陈翠兰听见大伯的话，回头白了我一眼。
“没用的东西，爬个山都磨叽。离了婚带个拖油瓶，干啥啥不行。”
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今天是我爷爷三年落葬换新碑的日子。
老头生前最疼我。
小时候陈翠兰把鸡蛋全都留给夏金枝吃，爷爷会偷偷把煮熟的红薯塞进我被窝。
这趟来，我是为了看爷爷的新碑。
前年爷爷过世时，大伯说村里规矩，重修坟墓得全家摊钱。
长孙出大头，儿子们出中头，女儿们随喜。
轮到我家时，陈翠兰一分钱都不肯出，说她只生了两个丫头片子，没义务掏这个钱。
大伯在院子里骂街，说我们这一房不孝。
是我站出来，拿出了自己准备给果果交下学期辅导班的两万块钱。
我把这笔钱转到了陈翠兰的卡里，让她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