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宁

我和裴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情窦初开的年纪彼此暗生情愫，他曾许诺，待我及笄之日，便是裴家上门提亲之时。
春日宴上，裴述跪求陛下赐婚。
京城人人都道，我和裴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有人都以为裴述请求赐婚的对象是我。
“微臣恳请陛下为微臣和沈府四小姐沈薇儿赐婚。”
沈薇儿，是我的庶妹。
“薇儿年幼丧母，又是庶出，婚事艰难，我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所嫁非人。”
“长宁，你是沈家嫡女，你的婚事必定是千挑万选的，等我娶薇儿过门，我再上门提亲迎你做平妻。”
裴述成亲那日，我不声不响换上凤冠霞帔，上了敌国接亲的花轿。
裴述，我等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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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大殿中央的裴述身上。
我看着殿中跪的笔直的裴述，一脸不敢置信。
我和裴述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亲近之人。
裴沈两家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大人们看出我和他的情谊，彼此心照不宣。
裴述更是不止一次，对着我发誓，此生非我不可。
我原以为，裴述心里是有我的。
上首的陛下亦是震惊。
“裴爱卿，你方才说要让朕为你和沈家庶女赐婚？”
听见“庶女”二字，裴述几不可闻皱了一下眉头。
他朗声道。
“陛下，微臣对沈四小姐情深义重，非她不娶，恳请陛下成全！”
霎时间，一阵阵戏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满京城谁人不知，我沈长宁是裴述未过门的妻子。
如今他却当着我的面，要迎娶我的庶妹，那我呢？
我红着眼眶，强忍泪水，死死盯着裴述。
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好似我和他毫无干系。
陛下和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都有些复杂。
赐婚圣旨下来那日，裴述找到我，言辞恳切。
“长宁，春日宴上，我不曾事先和你商量，是我有错在先。”
“现在赐婚圣旨已下，没有回头的余地，你莫要因为我迁怒薇儿。”
我心头悲怆，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流露出悲伤。
“裴述，你字字句句都在为沈薇儿考虑，可曾有半分想到我？”
“你我二人之事，京中谁人不知？如今你公然求娶沈薇儿，至我的情面于何地？”
裴述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上前两步想要抱我，却被我避开。
我冷眼看着他。
“裴大人请自重，你现在是我庶妹的未婚夫，男女有别。”
听了这话，裴述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含笑看着我。
“长宁，我知你对我用情至深，我不会辜负你的情意，纵然我娶了薇儿，在我心中，你依然是我裴述的妻子。”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男人。
我脸色难看，胃里一阵翻滚，这些话听着真叫人作呕。
“裴大人，娥皇女英之福，裴大人有心消受，臣女却不愿与姊妹共侍一夫。”
裴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长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身为世家嫡女，居然容不下自己的亲妹妹！传出去只怕要让世人唾弃！”
“裴大人说笑了，臣女母亲只臣女一女，不曾有过什么姊妹，世家最重规矩，嫡庶有别，望裴大人自重。”
裴述气的脸色通红，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全然没有平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沈长宁！薇儿那般心地善良的女子，庶出又如何？你虽为嫡出，嚣张跋扈，全然没有一个贵女该有的模样！”
我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那臣女便恭贺裴大人喜结连理。”
裴述被我气走了，走之前撂下一句话。
“沈长宁，我只当你今日冲昏了头脑，看着你我二人相识多年，我许诺迎你做平妻的话依旧作数，你想清楚了便可派人告诉我。”
“宁儿？”
父亲站在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转过身，将裴述的背影抛在脑后，轻声道。
“父亲，派人送我进宫吧，我想亲自告诉陛下，我愿意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