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宿敌登场------------------------------------------。，发现整个楼层的气氛都不太对。平时磨磨蹭蹭十点才到的同事们，今天八点半就齐刷刷坐在工位上，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像小学生迎接教育局检查。“听说了吗？新来的美术指导是王总花大价钱从奥美挖来的。不止，听说是总裁亲自谈的，履历特别**，拿过戛纳的铜狮。而且据说……是林溪的大学同学。”，说话的人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传到了林溪耳朵里。，假装没听到。。还是燕麦拿铁，还是少冰三分糖。。，旧的故事。，王总站在会议室门口，拍了拍手。“来，都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林溪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透过前面的肩膀和头顶，看到了站在王总身边的苏念。，外面是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看起来很松弛，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这位是苏念，我们新来的美术指导，”王总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隆重，“之前在奥美做了三年，服务的客户都是国际一线的品牌。苏念，给大家说两句？”
苏念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到林溪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苏念。”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前在奥美做美术指导，以后请多关照。我的工作风格比较直接，不绕弯子，有话说在前头——我对作品的要求很高，如果你们的稿子过不了我这关，我不会签字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来者不善啊。”
说这话的是阿杰，老王创意部的资深文案，在公司待了六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提醒大家。
苏念听到了，但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坐到了王总给她安排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在林溪的斜对面。
林溪注意到，苏念坐下来之后，第一时间把桌上那杯咖啡推到了一边。
和她一样。
上午十点，星耀项目复盘会。
会议室里，王总坐在主位，苏念坐在他右手边，林溪坐在最角落。
王总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星耀项目的推进时间轴。
“星耀这个项目，目前进展顺利，客户那边反馈也不错，”王总指着时间轴上的几个节点，“下周我们要出第一轮视觉探索，大概五到六个方向。”
他说“五到六个方向”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然后王总的目光移到林溪身上。
“林溪，星耀你一直在跟，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林溪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星耀项目的会上被点名发言。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的思考——品牌梳理、用户画像、竞品分析、视觉语言的多种可能性，足足写了十几页。
“我的想法是，”她开口，“星耀的品牌调性是‘稳重但不守旧，大气但不老气’。可不可以先从它的品牌基因里提取核心视觉元素，再做演变？”
她看了王总一眼，王总面无表情。
她继续说：“我整理了几个方向，第一个是‘传承与新声’，用星耀老logo的盾形元素做解构，重新组合成更有活力的形态……”
“第二个呢？”王总打断她。
“第二个是‘星河不灭’，用星空和道路的意象结合，突出品牌的历史感和未来感……”
“第三个？”
“第三个是‘硬核本色’，比较偏向机械感和力量感，可能是更适合你们现在定的方向。”
她把话说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念看了她一眼。
王总咳了一声：“想法很多，但太散了。这样，你先把这些都整理成情绪版，发给我和苏念看看。”
“好。”林溪说。
散会后，林溪收拾东西准备走。
苏念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第三个方向，”苏念说，“你是为了迎合王总才加的吧？”
林溪抬起头，看着苏念的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林溪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觉得呢？”林溪反问。
苏念没有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沓A4纸，放在林溪桌上。
林溪拿起来看，是苏念对星耀项目的分析报告。
不是王总那版“赛博朋克+机甲风”的空洞**，是真正落地的、有数据支撑的、逻辑完整的专业报告。
里面有一页单独标了出来，标题写着“视觉方向建议”。
苏念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每个观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那一页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苏念手写的：
“方案二（星河不灭）是目前看到的最优解。建议以此为基础深化。”
林溪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你写的？”她问。
“我凌晨三点写的，”苏念说，“发给了王总。”
林溪抬起头，对上苏念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他回了两个字。”
苏念没说是哪两个字，但林溪知道。
“收到了。”
两人对视，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溪又问了一遍，和昨天在28楼问的一样。
苏念没有回答。
她收好那沓A4纸，转身走了。
林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觉得自己好像误解了什么。
或者，什么都没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