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为止，从此两不相欠。”

字字句句，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进苏沉心口。

三年情深，海誓山盟，转头就被现实碾得粉碎，一文不值。

更让他心寒的是，夏若曦转身没多久，就高调攀上了设计陷害苏家的林长明的儿子——林浩。

两人成双入对，出入高档场所，朋友圈频频秀恩爱，刻意炫耀，像是故意要打苏沉的脸，要告诉他：你失去的一切，你珍视的人，转头就投入了仇人怀抱。

一夜之间。

家破、父危、财散、情断、友离、债压身。

从天之骄子，跌入泥沼深渊。

苏沉从云端，狠狠摔进了最深的黑暗里。

这几天，他跑遍所有能求的人，低声下气，放下所有尊严脸面，求人借钱，求人帮忙，求人伸出援手。

可换来的，只有冷眼、嘲讽、推诿、拒绝。

有人假意安慰，实则避而远之；有人落井下石，背地里冷言嘲讽；甚至还有昔日受过苏家恩惠的人，反过来踩上一脚，生怕被拖累。

为了凑父亲医药费，他变卖了自己所有值钱东西，手表、项链、珍藏物件、代步车，能卖的全都卖了，杯水车薪，填不上无底洞一般的花销。

催债的人天天堵门，电话轰炸，恶语相向，威胁恐吓，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什么过分的事都做得出来。

短短三天，苏沉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挺拔干净的青年，眼下乌青，眼底布满***，胡茬冒得满脸，衣衫褶皱，满身疲惫，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郁与绝望。

他站在老巷口，望着那棵半截焦黑、半截逢春的孤柳，只觉得同病相怜，满心悲凉。

大树被烈火焚烧，残躯摇摇欲坠。

自己被命运焚烧，人生支离破碎。

它只剩一缕薄皮勉强连着，风一吹就要倒。

自己只剩最后一口气硬撑着，随时都会彻底垮掉。

“连一棵树都活得比我有骨气……”

苏沉低声自嘲，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晚风掠过，拂动柳梢新绿，嫩叶轻轻摇曳，生机盎然。

下半截焦黑枯朽，上半截春意勃发，明明是同一棵树，却是地狱与天堂两种光景。

苏沉怔怔看着，心口闷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