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得车身翻滚时撞击地面的巨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她醒来时躺在医院里，沈渡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缠着绷带，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想伸手摸一摸，又不忍心把他弄醒。
后来她才知道，那场车祸她伤得比沈渡重——肋骨断了两根，肺部挫伤，昏迷了一个星期。沈渡只是轻微脑震荡加左臂骨折，却硬是在她床边守了七天。
所有人都说她命大。
“**爷嫌你太闹腾，又给你退回来了。”闺蜜周晴来医院看她的时候红着眼睛开玩笑，说着说着就哭了。
宋栀觉得周晴说得对。她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现在，她站在***里，看着自己躺在冷藏柜里。那张脸上的皮肤呈现出死人特有的灰白色，嘴唇发紫，颧骨附近有车祸留下的擦伤痕迹，头发被拨到一侧，露出额头上缝过的伤口。
“宋栀。”她念自己的名字，“宋栀。”
声音在空旷的***里打了个转，没有人回答。
她转过头看沈渡。沈渡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表情依旧很淡，但眼眶红了。
“沈渡。”她又叫他的名字。
沈渡的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走吧。”
那天晚上，宋栀一个人待在被窝里，隔很久仰头看白色的天花板一遍又一遍。
她努力回想车祸之后发生的一切——醒过来，住院，出院，回家。沈渡照顾她，给她熬粥，扶她去换药，晚上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那些记忆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她能记得沈渡手背上的温度，记得他低头时呼吸喷在她额头上微微发*的感觉。
可是***里那具**也是真实的。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宋栀翻过身，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死亡之后意识会停留多久？
搜索结果显示，医学上对死亡的定义是脑死亡，一旦脑电波消失，意识便不复存在。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能证明人死后还能保留意识。
她又输入：车祸昏迷梦见自己活着？
有案例。有人描述在昏迷期间做了一个漫长的、无比真实的梦，梦里他正常地生活、工作、和家人聊天，直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