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刘氏。
赵桂兰一看到我就招手。
“小满，快过来，这是隔壁村王婶子，带她家二愣来看看你。”
刘氏上下打量我。
“哟，桂兰姐，你养得好，白白净净的，个头也起来了。”
她伸手要摸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刘氏的手落了个空。
赵桂兰赶紧打圆场，揪着我的袖子把我按在凳子上，手上使了劲，掐得我手腕生疼。
“孩子认生，王婶子别介意。”
四人坐在堂屋里，灯油下，赵桂兰的脸忽明忽暗。
刘氏把**鸡往桌上一搁。
“桂兰姐，这丫头我中意，彩礼的事咱再商量商量？”
赵桂兰顿了顿，便开了口。
“婶子，这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养了十四年，比亲生的还亲。”
她声音哽咽，拿袖口擦了擦眼角。
“八百块少不了的，你看她这身板，嫁过去干活生娃都没问题。”
刘氏撇了撇嘴。
“八百也太高了，别的村五百都嫌多呢。”
“别的村哪有我家小满这么好的？”
赵桂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看，结结实实的。”
她们为我的价钱来回拉扯，我就坐在一旁，听着自己的**价。
王二愣坐在旁边，涎水一条线地淌下来，两只眼珠子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我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
前世就是这间屋子里，赵桂兰用这张嘴把我卖掉的。
彩礼最后谈到八百，一分没少。
赵大柱用这笔钱盖了三间大瓦房，又花三百给自己娶了媳妇进门。
赵小翠嫁到了镇上粮站站长家，日子过得舒舒坦坦。
只有我在王二愣家受了十五年罪，连个坟头都没落下。
“妈，我困了，先去睡了。”
我站起来，没看任何人。
赵桂兰笑着点头。
“去吧去吧，早点歇着。”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妈，明天还给我熬红糖鸡蛋吗？”
赵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
“熬，妈天天给你熬。”
“那就好。”
我回屋关了门。
门外传来她们继续讲价的声音。
“七百五，不能再少了。”
“六百八，你再想想。”
“七百，最低了。”
“成交。”
我从炕席底下摸出藏好的一百零八块钱，数了一遍。
七百块。
这辈子我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