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产队干一整月的满工分，折成钱不过八块五。
我顺着记忆里的路，翻过两道山梁钻进那片树林，天麻还在，根茎肥壮粗大。
挖了一满筐。
回去的路上没走大路，绕到村后头的旧**里把天麻铺在干草上晾着。
这**早年间是知青住的，人走了就荒废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五天后第一批天麻晒干了，称了有七斤。
我用破布包好藏在背篓底下，上面铺一层猪草，天没亮就往镇上走。
我跟赵桂兰说去帮人洗衣服挣工分，她没有起疑。
**销社后面那条窄巷子里，黑市还开着。
前世我被王二愣**支使去镇上买盐的时候，走错了路撞进过这里。
那时候我不识字，看不懂那些暗号和规矩。
在王二愣家挨打的十五年里，我偷偷跟村小学的老师认了字，这才把许多事串了起来。
每逢农历三六九开市，药材走第二个摊位，那个戴毡帽的瘦老头专门收天麻。
我走过去蹲下来，打开包袱。
瘦老头瞥了眼天麻，抬头看我。
“小丫头，哪来的货？”
“后山挖的。”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成色不错，野生的。”
“上秤吧。”
他把天麻往秤盘上一搁。
“七斤二两，一斤十五，一共一百零八。”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给我。
一百零八块。
赵桂兰卖我的彩礼是八百。
我只需要再跑七趟。
但钱还有别的用处。
我要用这些钱办正事。
回村的路上我拐了个弯，绕到镇公社大院门口。
墙上的红漆牌子写着公社**的名字：周国安。
我濒死时曾恍惚听见王二愣跟**嘀咕。
“隔壁村的老刘头被**抓了，牵出来一串人贩子。”
“可惜抓得太晚了，那些丫头都卖到外省去了。”
抓得太晚了。
我在公社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牌子。
这辈子，不会太晚。

四月初二，日头还没到正中，赵桂兰就催着我换了身干净衣裳。
我刚坐回炕上，堂屋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妇女裹着花头巾，手里拎着只**鸡。
她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肩宽体壮，嘴边挂着涎水，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对不到一处。
王二愣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