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宫博物院库房。
沈知微戴着白手套，捧起一件清代粉彩瓷碗。碗身一道贯穿裂痕，像道干涸的泪痕。
"釉色温润，胎质细腻，"她对着记录器说，"冲线从底部延伸至口沿，后天损伤，年代久远——"
"知微。"
温润嗓音从身后传来。谢延之端着两杯咖啡，驼色开衫裹着清癯身形，无框眼镜后的浅褐色瞳孔带着宠溺。
"你已经四小时没休息了，"他将咖啡放在她手边，燕麦拿铁，半糖，"就算器物有灵，也该让它们歇歇。"
沈知微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谢延之的手指修长，指节粗大，是常年握放大镜留下的痕迹。
"师兄，"她说，"院里新接的数字化项目，听说陆氏科技赞助的？"
谢延之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右眉上的黑痣在镜片后若隐若现。
"是，"他说，"我推荐了你做首席顾问。"
"我可以拒绝吗？"
"知微，"他的声音带着无奈，"院里需要那笔钱。而且——"他顿了顿，"陆氏科技的条件很优厚，你只需要负责文物部分，不必与陆总直接接触。"
沈知微沉默了。她看着手中的粉彩瓷碗，那道裂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好吧，"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门被推开。
"什么条件？"慵懒嗓音刺入空气。陆砚辞倚着门框，黑色皮夹克，牛仔裤，AJ球鞋。头发比上次更乱，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他的目光落在谢延之按在沈知微肩上的手，凤眼微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说。
谢延之收回手，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姿态："陆总，我们在工作。"
"我知道，"陆砚辞走进来，步伐轻得像猫，"所以我来谈工作。"
他走到沈知微面前，从皮夹克内袋掏出一张名片。纯黑色，烫金两个字：陆砚辞。
"沈顾问，"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昵，"明天开始，来陆氏总部报到。逾期——"
"逾期你就亲自来取？"沈知微打断他，"包括我？"
陆砚辞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偷到腥的猫。
"沈小姐记得很清楚，"他说，"但这次的逾期惩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