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一根撬棍过去拆那台播种器。锈得比他想象的厉害，花了大半个上午才把那根锈死的连杆拆下来。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罐用剩的机油，放在他脚边。他没有说谢谢，开始往锈死的关节处滴机油。
整个过程中铁柱始终蹲在另一侧。他看得很仔细——先看手法，再看顺序，最后看他每做完一步之后停下来的那几秒钟。陈穗安发现他不是在等他修好这台机器，他是在学他怎么想问题。
傍晚井边，苏静禾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她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说了一句："铁柱今天下午来找我。他说你修东西的方法跟他见过的所有修法都不一样。"陈穗安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铁柱不仅记住了"先找变量"那句话，还看到了这句话在实际操作中的样子，还转述给了第三个人。
第三章 变量
第十三天一早陈穗安又去了地头。
他先蹲下来用手把轮子周围的野草拔掉，露出底部的结构，然后用撬棍卡住连杆和机架之间的缝隙，用力压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他没有硬来，停下来想了想，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沿着关节处轻轻敲了一圈。锈渣簌簌地往下掉。他又试着撬了一下——松动了。他沿着那个方向反复敲了好几次，花了大半个上午才把那根锈死的连杆拆下来。
他把连杆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不是结构坏了，是常年暴露在露天又没有维护，金属表面结了一层氧化层，把关节处完全卡死了。他蹲在太阳底下，用棉纱一点一点地打磨。铁柱是中途来的，没有问"拆下来没有"，没有问"要不要帮忙"，他走到播种器另一侧蹲下来，用手托住了机架的一端，把一罐用剩的机油和一块破棉纱放在他脚边。
陈穗安没有说话。他拿起那罐机油，往锈死的关节处滴了几滴。机油渗进去的速度很慢，他又等了一会儿，用锤子轻轻敲了敲外侧，又滴了几滴，这次渗得快了一些。他开始用棉纱打磨锈蚀的表面，铁锈粉末落在他手背上，和汗水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整个过程中铁柱始终蹲在另一侧，没有说话。但陈穗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