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档——这个念头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到第五天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这户人家的情况。翠婶，她儿子在邻县矿上打工；铁柱，翠婶的小叔子，二十三岁，住隔壁，还没说过超过三句话；苗苗，九岁，铁柱大哥留下的孩子。他自己的身份则是另一个被收留的人——父母相继病故，村里没人管，翠婶家多他一双筷子。
第六天一早，有人来报信说苗苗今天没去上学。翠婶的声音平得像一块石头："她去不了。家里没人手。"陈穗安在炕上坐了一会儿，走出去找到蹲在灶房门口剥豆角的苗苗："你想上学吗？"她低着头没有看他："想。"他说那你明天去，地里的活我替你去。她沉默了很久才问了一句："那谁替穗安哥干？"
那天晚上翠婶在饭桌上说了一句："明天苗苗去上学。"没有解释。深夜陈穗安躺在炕上，听到门口有细微的声响。他掀开门帘——门槛上放着一小块东西，用一片洗干净的玉米叶托着，是一块窝头，还带着一点温热。他蹲在门口把那块窝头吃了。他第一次意识到，食物是有人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
第七天苗苗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书包去了学校。陈穗安扛着锄头下了地。铁柱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下来，用手势比了一下告诉他两只手分开一点，腰再弯一些。他想说声谢谢，铁柱已经走远了。傍晚回来翠婶在缸沿上放了一条破布撕成的布条，没说话，转身回了灶房。
第八天傍晚发生了一件事。灶膛的烟道倒灌，陈穗安蹲下来用烧了一半的柴棍在地上画了一幅草图——灶膛、烟道、出烟口的关系。他不知道他画得对不对，只是模模糊糊记得某个论坛帖子里有人讨论过农家灶的设计原理。铁柱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他没有说"我信你"，他蹲下来拿起锄头，开始按陈穗安说的方向改烟道。陈穗安蹲在旁边看着他在暮色里一锄一锄地挖那条新烟道——这是他在这个村子里种下的第一个变量，而他甚至不确定这个变量能不能通过编译。
第二章 人
第九天早上陈穗安是被铁柱叫醒的。没有敲门，没有喊话，是脚步声——走到他门口停了一下，放下一件东西，然后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