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目鱼

改腔。
“班主,”他笑,“在下不要工钱,只求每日能与刘姑娘对一回戏。包银,我倒贴。”
绛仙眼睛一亮,贪意瞬间压过了怒。
藐姑站在台心,擦去下颌那一丝血,眼朝上瞧,瞧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挡刀的书生,瞧了很久。
她忽地一笑,极淡。
“班主收了他罢。”她转身入帘,丢下一句,“眼朝上瞧的鱼,认得出同类。”
第三出 · 戏文传情
三日。玉笋班后院,排《荆钗记·见娘》。
楚玉演王十朋,藐姑演钱玉莲。两人对坐,一案,一灯,一卷曲谱。
绛仙端坐上首,茶不离口,眼不离人。
“起。”她敲了一下铜磬。
楚玉开口:“二郎神玉莲贤妻……”
按本该是“勿以贫贱负初心”。他却生生改了:“……钗虽断,玉未碎,我谭某此心,埋在你妆*第三层,翻得到。”
藐姑指尖一颤,茶盏里一圈圈涟漪。
绛仙皱眉:“这词不对。”
楚玉拱手:“班主,新本。改腔不改情,字字护着姑**嗓子。”
绛仙将信将疑。藐姑却已接腔,她的“玉莲”不按旧调,反而柔中带刺:“啄木儿钗断了便断了,玉碎了便碎了,只问那埋字的人——夜里翻不翻得到妆*第三层?”
楚玉袖中拳一握。
“翻得到。”他答,“纵使万人压顶,沤麻坑底,翻得到。”
绛仙猛地拍案:“胡唱!”
两人齐齐俯首请罪。绛仙怒气未消,却被外头一阵急叩门声打断——
“班主!钱府的人又来了!这回带的是聘礼,千两金,八抬轿,要——要纳藐姑姑娘为妾!”
绛仙手中茶盏“哐”地落地。她猛地扭头看向藐姑,眼里贪光与狠光齐现。
反转——本以为今日只是排戏传情,谁料钱万贯隔日便压聘上门。仇人成了催嫁的媒。
**出 · 千金压顶
绛仙换了笑脸,迎钱府管家入院。八台聘礼当院摆开:金锭、玉璧、蜀锦、南珠,最末一台,是一只鎏金鸟笼,笼里一只羽翼被剪短的鹩哥,会说一句话——
“藐姑姑娘,进笼来。”
藐姑站在廊下,盯着那笼,眼朝上瞧。
楚玉立在她身后半步。
管家皮笑肉不笑:“爷的话搁这儿:三日之内,姑娘进门为侧室。班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