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班主任说我女儿出了点作风问题，让我去学校。
我赶到时，女儿站在办公室角落。
校服背后被红笔写着四个字：勾引男生。
班主任递来保证书：
“我承认与男同学交往不当，自愿退出市重点推荐。”
家委会会长沈莉叹了口气：
“梅姐，孩子做错事能改，可总不能让我儿子也跟着丢推荐名额吧？”
我看着女儿发白的嘴唇，把保证书撕成两半。
“谁写的？”
没人吭声。
“谁看见了？”
还是没人吭声。
我把碎纸放回桌上。
“行。”
“明天家长会，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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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炸糖糕。
油锅咕嘟咕嘟冒泡，锅边排着十几个学生。
我一手拿漏勺，一手接电话。
吴老师在那头压着嗓子说：
“赵一禾妈妈，你来学校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闺女怎么了？”
她停了两秒。
“孩子出了点作风问题。你先别激动，来了再说。”
我手里的漏勺直接磕在锅沿上。
旁边买豆浆的老客吓一跳。
“梅姐，咋了？”
我没顾上回他，关火，扯下围裙就往外跑。
糖糕还在锅里浮着。
我跑到学校门口，保安老张看见我，脸色也不太对。
“梅姐，你先别急。”
我盯着他。
“我闺女在哪？”
老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只给我指了教学楼。
我一路上楼，脚底都发麻。
办公室门没关严。
我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吴老师，我也不是非要为难她。可这种事传出去，我儿子沈泽还怎么做人？”
我推门进去。
我女儿赵一禾站在墙角。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校服下摆。
校服背后被红笔写着四个字：
勾引男生。
字很大，红油还没干透，顺着布纹往下晕。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禾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她嘴唇抖了两下，只喊了一声：
“妈。”
我走过去，把她往我身后拉。
“谁写的？”
办公室里没人吭声。
吴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那种很烦又必须装客气的表情。
沙发上坐着个烫卷发的女人。
我认识。
沈莉。
家委会会长，开美容院的。
每次家长群里收钱、买资料、组织活动，都是她说了算。
她穿得体面，手里捏着一沓粉色便签，指甲红得晃眼。
看见我，她先叹气。
“梅姐，你别一来就吵。孩子犯错，咱当家长的得先反省。”
我扭头看她。
“我问谁写的。”
沈莉皱了皱眉。
“你这态度就不对。现在不是追究谁写字的时候，是你女儿她……”
她看了一眼一禾，声音放低了点。
可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见。
“她缠着我儿子。”
一禾猛地抬头。
“我没有！”
吴老师马上敲桌子。
“赵一禾，你先别激动。老师不是说你一定有问题，我们只是希望你把事情说明白。”
我看向吴老师。
“那就说明白。谁看见我女儿缠他了？”
吴老师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现在班里传得很难听。你也知道，初三这个节骨眼，影响不好。”
“谁传的？”
“赵一禾妈妈，你不要一句一句逼问。”
我笑了一下。
“我不逼问，难道让我闺女背着这几个字回家？”
沈莉把便签放到茶几上。
“梅姐，你也别装糊涂。有人看见赵一禾晚自习前在楼梯口等我儿子，还给他递纸条。”
一禾的手一下攥紧。
“不是我递的，是他……”
“你闭嘴。”
沈莉突然拔高声音。
“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不注意分寸，现在还想赖到沈泽头上？”
我一把把一禾挡在身后。
“你跟谁喊呢？”
沈莉怔了下。
她可能没想到，我在办公室里也敢这么说话。
吴老师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家长都冷静一点。”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学校这边临时拟的情况说明。赵一禾先签一下，承认和男同学交往不当，自愿退出市重点推荐。这样对她以后也好。”
我低头看那张纸。
第一行写着：
“我承认与男同学交往不当，自愿退出市重点推荐。”
下面还空着签名。
赵一禾三个字，等着我女儿自己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