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柳如烟

扫地------------------------------------------，青云宗的外门就已经响起了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沙——"，一只手撑着扫帚，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扫得很仔细。扫帚的竹枝刮过地面，带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在晨曦里打着旋儿。，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一滴落在眼睛里，她眨了眨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是一条长长的石阶路，足有三里地。两侧种着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是青云宗的外门大殿。每天都会有外门弟子从这条路上走过，去演武场练功，去膳堂吃饭，去藏经阁借阅功法。。。，停下了脚步。扫帚杵在地上，她弯着腰，双手撑在扫帚把上，大口喘着气。。。。。膳堂每天供应两顿饭，杂役没有资格去吃，只能捡些剩菜剩饭。前两天还能捡到些馒头屑，今天什么都没有了。，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看向远处的山峰。青云宗的主峰就在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飞檐翘角。
那是内门所在的地方。
据说那里的弟子每天都能吃上灵米饭，喝的是灵泉水，修炼的是高深功法。天赋好的，十年就能筑基成功，成为令人敬仰的修士。
而外门弟子，一辈子也未必能摸到筑基的门槛。
烟儿收回目光，弯腰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有记忆以来，就在青云宗了。最早的记忆是三年前，她被人从山门外捡回来，说是在山脚发现了她，她那时浑身是伤，什么都不记得。
她只记得自己叫烟儿。
至于为什么叫烟儿，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喂，扫地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傲慢。
烟儿没有回头，继续扫地。这种语气她太熟悉了。
"聋了？叫你呢！"
脚步声逼近，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
烟儿这才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少年，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灰色袍子，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他是正式的外门弟子，有名有姓，有资格修炼基础功法。
而烟儿只是杂役。
不是弟子。
没有名字。
"今天这条路你扫完了吗？"少年把扫帚往地上一杵，"要是没扫完，小心我告诉执事。"
"扫完了。"烟儿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扫完了？"少年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在这里偷懒。"
他抬起脚，把扫帚往旁边的泥地里一插。扫帚的大半截都埋进了泥里，脏兮兮的。
"脏了，不能用了。"少年拍了拍手，"你自己想办法。"
烟儿看着那把插在泥地里的扫帚，没有说话。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把扫帚从泥里***。泥水顺着扫帚枝往下淌，有几滴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站起身，把扫帚上的泥往衣摆上蹭了蹭。
少年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等着烟儿发怒，或者哭，或者求饶。杂役受了欺负，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哭哭啼啼地去找执事告状，但执事从来不管。
可烟儿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把扫帚上的泥蹭干净了，然后继续扫地。
少年皱起眉头，像是觉得无趣。
"真是个闷葫芦。"他撇了撇嘴，"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他转身就走，还故意把路边的落叶踢得到处都是。
烟儿扫到哪儿，他就踢到哪儿。
烟儿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动作。她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被扫到路边，又被踢散，她就再扫一遍。
少年踢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这才走了。
等脚步声消失，烟儿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看着被踢散的落叶，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布鞋里进了沙子，硌得脚底生疼。
她把扫帚靠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脱下鞋子倒沙子。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不是普通的晨风。
这阵风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气息，像是焚烧后的余烬，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香味。
烟儿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那是银杏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在一棵银杏树的根部，有一个东西被落叶半掩着。
她蹲下身，扒开落叶。
是一个巴掌大的锦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
烟儿把锦囊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锦囊。
里面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丹丸，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今晚子时。"
烟儿盯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个麻烦。
她把纸条塞回锦囊，又把锦囊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风吹过银杏树，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烟儿捡起扫帚，继续扫地。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扫帚划过青石板，带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只是她扫着扫着，会忍不住把手放在胸口，摸摸那个锦囊还在不在。
那颗漆黑的丹丸还贴在她的心口。
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