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一声一声，像回声。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那条短信她**，但号码她记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可能因为那串数字有什么奇怪的节奏感，又可能只是她的脑子不肯放过她。
她没有回拨。
她做了一件更蠢的事：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沈栀"。
出来一堆不相关的东西。花卉、栀子花的种植方法、某个叫沈栀的小说人物。
她换成***号。
页面加载了三秒。返回结果：查无此人。
她以为自己输错了。删掉重输，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
查无此人。
***号是假的？
她拿着手机坐在那里，屋子很安静，空调外机嗡嗡地转。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戴了三年，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把戒指摘下来。
压痕下面，有一道疤。
很淡的疤。圆形的，不大。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她盯着那道疤，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发冷——一个人的身上有一道疤，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来的。
她把戒指戴回去了。
傍晚她给妈妈打了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妈**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急："喂？"
"妈，是我。"
"哦……小宁啊。"
沈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栀栀啊。"妈**声音快了一拍，"怎么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叫你栀栀啊，我还能叫你什么。"妈妈笑了一声，但那声笑发紧。
沈栀没说话。
"小宁"。
她从来没听妈妈这么叫过她。但那个字从妈妈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太顺了，不像口误。口误是会在舌尖上绊一下的。这个没有。
"妈，我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
"我……几岁上的小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六岁啊，跟别人一样。"
"我小学叫什么名字？"
又是两秒的空白。"你……城南小学。"
"我初中的班主任姓什么？"
"这个你问我干嘛？你自己不记得？"
沈栀说："我最近记忆有点模糊，想确认一下。"
"姓……李。***。"妈妈说得很快。
沈栀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姓不姓李。她根本不记得。但妈妈回答的速度太快了，像在念一张提词卡。
"妈，我没搬过家吧？"
"什么？"
"你没搬过家吧？老房子一直在那儿。"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
"栀栀，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妈过去？"
"不用。"她说，"我挺好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阳台上，外面天黑透了，对面楼的灯亮了一半。远处有狗叫，断断续续的。楼下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飘上来，混着蒜和辣椒的味道。她闻着那个味道，肚子没有饿，但嘴巴里分泌了唾液——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诚实。
小宁。
她不叫小宁。她叫沈栀。
但她为什么那么确定，妈妈刚才那一声"小宁"不是口误？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铁栏杆凉的，贴着小臂。她把袖子撸上去一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白，没什么瑕疵。但如果仔细看，手肘内侧有两三个很淡的印子，像是很久以前的淤青褪了之后留下的。
她不记得那些印子是怎么来的。
晚上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江屿不在家，那张床空了一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的。
凌晨两点她起来上厕所，经过书房。
门关着。
江屿的书房门从来不关——这是她打扫了三年的房间，门永远是虚掩的。但现在是关着的，锁孔里还插着钥匙。
她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锁了。
江屿出差前锁了书房。
他从来没有锁过书房。
她站在走廊里，光着脚，地板凉得刺骨。走廊尽头的夜灯发出微弱的橘色光，打在她脚背上。
她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指示灯一闪一闪。
明天江屿就回来了。
她可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