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愣愣地看着我。
“周静，你刚才打了个电话？”
“嗯。”
“你……你认识谁啊？消化内科的吴主任亲自从家里赶过来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说：“一个老朋友，刚好认识。”
钱丽华的表情变了变。
孙伟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
陈慧偷偷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意思是——你藏不住了。
赵明激动地端起酒杯要给我敬酒。
“周静，太感谢了。来，我敬你一杯。”
“我以茶代酒吧。”
钱丽华突然笑了一声。
“哟，静静还有点人脉嘛。”
“瞎认识几个人而已。”
“认识大医院的人可不容易。”她抿了口酒，“不过也可能就是护士长什么的，正好帮忙转达了一下。”
我没解释。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钱丽华特意走到那辆红色***旁边，拿着钥匙，按了一下解锁。
咔嗒一声，尾灯闪了两下。
“周静，你车停哪儿了？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车在那边。”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朗逸。
她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开慢点啊，老车了，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上了车。
发动的时候，听见她在旁边跟孙伟说了一句：
“三十年不来聚会，我以为多了不起呢。”
孙伟哼了一声：“有些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关上车门，这些声音就隔在了外面。
我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微信，是赵明发来的。
“周静，今晚真的太感谢了。我儿子已经在做检查了，吴主任亲自看的。你到底认识什么人啊？吴主任说是省卫健委的许厅长打的电话。”
我没回。
手机又响了。
陈慧的语音。
“你说你，打电话就打呗，打给省卫健委厅长？你这是嫌日子太安生了是吧？”
我笑了笑，语音回她。
“老朋友而已。”
“你那些老朋友，哪个拉出来不吓死人？你要再这么装下去，我替你累。”
“不是装，是没必要。”
“行，你高兴就好。但是我告诉你，赵明那个大嘴巴，明天全班都得知道。”
“那就知道呗。”
到家了。
城北，清河小区，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楼房。
五楼，没电梯。
推开门，家里干净整洁。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个书架，上面全是书。
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
对，我出门前泡的，设了保温。
阳台上种了几盆兰花。
这就是我的生活。
在那些同学眼里，这大概就是“混得不好”的标准配置了。
手机又响了。
是女儿发来的视频通话。
接起来，屏幕那头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
“妈，你今天去聚会了？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
“有没有人欺负你？”
“谁敢欺负我？”
“那些势利眼同学呗。陈慧阿姨跟我说过，你们班有几个特别爱显摆的。”
“没事，我坐着吃了顿饭就回来了。”
“妈，你就是太低调了。你要是把你名片亮出来，吓死他们。”
“没必要。”
她撅了撅嘴。
“我同学知道我妈是谁，都羡慕死了。就你自己不当回事儿。”
“行了行了，你那边几点了？”
“下午两点。”
“论文写得怎么样？”
“还在写呢。导师说下周要交初稿。”
“好好写，别偷懒。”
“知道啦。妈，我下个月放假回来看你。”
“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女儿在麻省理工读博。人工智能方向。
全额奖学金。
这个事我从没跟任何一个老同学提过。
包括陈慧。
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普洱，翻开一本书。
书名叫《沉默的力量》。
我在扉页上写过一句话——
凡是不参加聚会、不发动态、不混圈子的人，不是混得不好，是不需要外界的认可来证明自己。
这是我五十年才悟出来的道理。
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悟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炸了。
班级群里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我打开一看。
赵明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各位同学，昨晚我儿子突发急性胃炎，在市人民医院排了两小时队。周静一个电话，省卫健委许厅长亲自协调，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