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缎按两成，小满按半成。卖出银子，先还掌柜三两，剩下按账分。”
小满嘴里还叼着半块冷饼，听见这话，眼睛一下睁圆。
柳娘皱眉：“你不怕我们拿了银子就跑？”
我看着满院湿布。
“跑了也比被人白用强。”
阿缎低头摸着自己满是针眼的手，声音很轻：“我以前在牙行做活，绣一整月，也没人跟我分过账。”
“以后在我这里，有账。”
我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那时我还没有铺子，没有靠山，没有一间能称作自己的屋。可账本摊在膝上，潮湿的布挂满后院，三个同样无处可去的女人站在我面前。
我忽然明白，生意不只是买卖。
生意也可以是一条绳。
把快要掉下去的人，先拽住。
天亮后，太阳终于出来。
霉布被皂角灰洗过，又拿热水烫了两遍，味道淡了许多。外头依旧不体面，里头却结实。
我带着第一批裹布去了城南破庙。
灾民一开始不信。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看着我：“多少钱？”
“裹伤布两文，裹脚布三文，寒衣料十文。没钱的，记名，三日内拿柴、草药、旧麻绳抵。”
有人立刻骂：“旧布还要钱？”
我把一条裹伤布扔给旁边伤兵。
“不要钱的东西，今日拿了，明日就会有人来抢回去。花两文买的，才是你的。”
那伤兵愣了愣，低头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咬牙摸出两枚铜钱。
第一单生意，就这样成了。
后面的事，比我想得更快。
洪水退得慢，冷风来得早。破庙里的人先买裹伤布，后来买裹脚布。妇人们用柴火、草药、旧铜盆来抵账。小满在灾民堆里钻来钻去，把谁家欠什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阿缎坐在庙檐下，拿碎布给孩子缝兜帽。那孩子的娘没钱，只给了半捆柴。阿缎抬头看我，像怕我怪她。
我说：“记上。”
她松了口气。
柳娘则更直接。
有个男人趁乱抢布，被她一扁担打在腿弯，跪得比谁都快。
她冷声说：“买不起可以记账，抢不行。”
那天傍晚，我们带回了两吊钱，一捆柴，三包止血草，半袋粗粮，还有十几张欠条。
小满抱着那半袋粗粮，笑得眼睛弯起来。
“沈姐姐，烂布真能换米。”
我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