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零零散散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年轻人早就搬去了城里。看到我这个陌生的外来人，村民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没有山里人的热情，反倒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甚至是……恐惧。

几个坐在村口石墩上晒太阳的老人，眯着眼睛打量我，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抬眼瞟我一下，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具体的话语，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心里微微犯嘀咕，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山里人对外来人天生的抵触。

王支书早已在村口等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脸上刻着风霜，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一路辛苦了”，便领着我往村子最深处走。

越往村子深处走，周遭越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溪水流动的声响，这些声音非但没有打破寂静，反倒让这份沉寂愈发深沉。路边的老宅大多空置，木门腐朽，窗棂断裂，墙上爬满墨绿色的青苔，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破败感。

“就是这里了。”王支书停下脚步，指着眼前一扇破旧不堪的木门。

这就是爷爷留下的老宅。

宅子背靠一座黑压压的青山，山上古树参天，枝桠交错，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住天光，即便在傍晚，也显得格外阴森。门前一条窄窄的小溪，溪水漆黑，看不清水底，水流缓慢，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木门是老旧的榆木，上面布满裂痕，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环境里炸开，听得我耳膜发疼，心里莫名一慌。

推门而入，是一个宽敞的四合院，院里长满齐膝的野草，野草枯黄，夹杂着不知名的藤蔓，在地上肆意蔓延，墙角、屋檐下，到处都是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湿滑黏腻。正屋、东西厢房错落有致，皆是木质结构，屋檐微微上翘，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