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以宁看着“站远些”三个字，忽然难过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贺清川为什么总是退。他出身普通，父亲早逝，母亲在小城开裁缝铺供他读书。他靠奖学金念完建筑系，又在修复院熬了几年，身上没有名门光环，没有显赫人脉，只有一身才华和一颗不肯向现实低头的心。
可偏偏就是这颗心，让温以宁动了情。
她第一次失控，是在一场捐赠晚宴后。
席间有人喝多了，当众拍着贺清川的肩说：“小贺啊，你运气真不错，靠上董家这棵大树，以后项目不愁了。年轻人嘛，有才不如会攀。”
贺清川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温以宁却看见他握杯的手指发白。
晚宴结束，她追到酒店后门。雨刚停，地面映着灯影。贺清川正低头打车，听见她叫他，回过身来。
温以宁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不是靠董家。”
贺清川怔了一下。
“你的方案能通过，是因为你做得够好。听雨楼能修，是因为你值得被信任。那些话你不用忍。”
贺清川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一下：“温小姐是在替我抱不平？”
“是。”
“为什么？”
温以宁答不上来。她只觉得胸口酸胀，像被雨水泡久的纸，轻轻一碰就要破。
贺清川的声音低了些：“温以宁，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她抬眼看他：“我知道。”
“有些人，也不能随便靠近。”
“我也知道。”
他眸色微深：“那你还来？”
温以宁的眼眶忽然红了：“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按规矩来。母亲说该读什么，我读；该见谁，我见；该嫁给怎样的人，我也差一点就认了。可贺清川，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不那么规矩的事。”
“什么事？”
“我想喜欢你。”
话音落下，风从巷口吹来，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贺清川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拂开，却停在半空。
他眼里有挣扎，有克制，有比雨夜更深的痛意。
“你会后悔的。”他说。
温以宁摇头：“那也等我真的后悔了再说。”
许久，贺清川终于牵住她的手。
他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温以宁被他牵着站在灯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第一次不是董家的女儿，不是母亲精心养成的一件体面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