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只淡淡道：“贺先生，情怀不能当饭吃。我出钱，要的是结果。”
贺清川垂眸，声音平静：“我也要结果。只是我的结果，不是把旧东西粉刷成新，而是让它活下去。”
温以宁站在母亲身后，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说“活下去”三个字，可以说得这样郑重。
她后来总是去听雨楼。
最初是替母亲看项目进度，后来便连借口也懒得找。她坐在回廊里看贺清川工作，看他测量柱础，看他一点点清理木窗上的灰，看他为了复原一块残损的雕花，翻半夜档案。
贺清川话不多，可只要谈起古建，眼里便有光。
他说他小时候住在外婆家的老巷子里，屋子很旧，下雨时瓦片漏水，外婆就拿盆去接。可那座小院有一株柿子树，秋天红得像灯笼。后来老巷拆迁，外婆坐在废墟前哭了一下午。他那时就想，若有一天他有能力，总要替那些不能说话的旧东西说句话。
温以宁听着，心里某处慢慢软下来。
她身边的人，谈生意，谈利益，谈回报率，谈联姻带来的股份稳定。只有贺清川会认真地告诉她，一扇旧窗为什么值得被留下，一道裂缝为什么不能随便抹平。
他们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张便签。

那日罗晚送文件时弄错了，把温以宁落在车上的一本诗集夹进了修缮资料。贺清川发现后没有拆，只在外面贴了张纸，请寺中师傅送回。
纸上写着：温小姐，诗集误入旧图，幸未远行。雨天石阶滑，来时慢些。
温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贺清川的字清瘦有骨，像他这个人，冷静、克制，却又有一种藏不住的温柔。
她回了一张便签：贺先生，旧图若误入诗集，也不必急着归还。听雨楼雨声甚好，值得慢慢听。
罗晚替她送去，回来时笑得眼睛弯弯：“他说，温小姐的字，比雨声好听。”
温以宁脸颊一热，别过脸：“他真这么说？”
“我骗你做什么？”
从那以后，便签成了他们之间隐秘的往来。
她写：今日海棠落了一地，像被雨打湿的胭脂。
他回：花落不是坏事，若无人践踏，仍有香气。
她写：母亲说旧楼修好后要办雅集，请很多人来。
他回：那我应当站远些，免得扰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