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后来——她学会了不拆穿。有一种爱，是你明知道它是假的，但你必须当真，因为那是对方能给你的全部了。
她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在灶台边上母亲伸手够得到的地方，然后端起那碗红薯粥，呼噜呼噜地喝完了。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喝得快，烫也不停。
喝完粥，她把碗洗了，背起书包，推开了那扇用铁丝拴着的木门。门外天刚蒙蒙亮，后山的轮廓从灰白色的雾气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墨画。她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空气里有露水的潮气和远处谁家烟囱里飘出来的柴火味。
她要去的地方，是镇上唯一的一所中学。从她家到学校，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翻过一道梁，蹚过一条河，穿过一片松树林，再翻过一道梁。晴天还好，下雨天路滑，摔跤是家常便饭；冬天河里结了冰，她就捡两块石头垫着脚，一步一步蹭过去，有一次石头上结了苔，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栽进了齐腰深的冰水里。她爬上来，拧了拧裤子上的水，继续走。她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回头，而是因为她知道回头没有任何意义。
回头是另一个小时的来路，不是前方。
李秋水十五岁，个子不高，瘦得像一根没有长开的竹子。她的校服是表姐穿剩下的，大了两个号，袖子挽了三折，裤腿卷了好几层，走起路来像穿着一件帆布帐篷。她的鞋是解放鞋，绿色的，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踩在碎石子路上硌得脚底板生疼。她的书包是**用碎布头拼着缝的，花花绿绿的，像一面拼图国旗，走在镇上的街道上，常有小孩子指着她笑。她不在意。她走在街上不看别人的脸，她看的是路——不是脚下的路，是前面的路。
她的成绩在整个镇上排第一，在全县排前十。她的数学老师姓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教了三十多年书，见过无数学生。他说李秋水是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里最聪明的，也是最不要命的。她在学校的午饭是一个馒头，从家里带来的，冬天冻得像石头，夏天硬得像砖头，她把它掰开泡在热水里，软了就能吃了。她的笔用到只剩手指头那么长了还在用，用两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