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了两辈子的婚礼------------------------------------------，陆知意的日子就没安生过。——恰恰相反，那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从死对头模式无缝切换成了黏人精模式。，陆知意的手机就被消息轰炸了。："醒了没"："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陆知意"："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打字回他："亲一下而已，又不是古代，还要我负责？"。："行。那我也亲你一下，扯平。"，门铃就响了。她打开门，沈砚清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那家粥铺的袋子，表情却冷得像来谈并购案。“早餐，”他把袋子塞给她，“别多想，顺路。”，粥铺在北边，陆知意上班的地方在中间。这路顺得，地球都是圆的。，慢悠悠地接过袋子，故意凑近看了一眼他的脸：“沈砚清，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耳尖微微泛红：“想多了。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陆知意低头打开粥盒，发现里面还塞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不许赖账。"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一看就是写的时候咬牙切齿。
陆知意笑了，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沈砚清藏着这样的心思，这辈子他倒是藏不住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藏了。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陆知意的父亲听说女儿亲了沈砚清，气得差点把书房的门拍碎。结果第二天，沈砚清就带着八十八箱聘礼登门了。
八十八箱。陆知意后来才知道，这人提前一晚把全城的花店、茶行、礼品行扫了个遍，连人家店里的展示样品都没放过。
沈父沈母也来了，笑得合不拢嘴，一副“这门亲事我们势在必得”的架势。沈母拉着陆知意的手，说了一百句“好孩子”，又偷偷塞给她一张黑卡，小声说：“砚清要是欺负你，告诉妈，妈收拾他。”
陆知意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沈砚清。那人站在客厅中央，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重要谈判。但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他在紧张。
上辈子斗了那么多年，陆知意从没见过沈砚清紧张。他永远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笑得让人牙**。可现在，堂堂沈氏继承人，紧张得连茶杯都快捏碎了。
陆知意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沈砚清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沈砚清，”陆知意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买八十八箱聘礼，是不是数字没选好？”
“……什么意思？”
“八十八，”陆知意弯起眼睛，“‘拜拜’的谐音。你是想跟我拜拜？”
沈砚清的脸一瞬间黑了。他放下茶杯，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让他们换。”
陆知意按住他的手，笑出了声：“骗你的。八十八，发发，挺好的。”
沈砚清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不是在安慰自己，才慢慢把手机收回去。他垂下眼，声音很轻：“陆知意，你别耍我。”
陆知意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沈砚清在她葬礼上说的一句话。那时她已经死了，魂魄飘在半空中，看见他跪在她的遗像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知意，这辈子你都在跟我斗，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好好见。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偏偏只跟你过不去？”
当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砚清，我这辈子不跟你斗了。”
沈砚清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你跟我干什么？”
陆知意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跟你过。”
婚事定得很快，快到整个上流社会都没反应过来。两家从政敌变亲家，这戏剧性的转折让所有人都觉得不真实。
婚礼那天，陆知意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镜子前，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到死都是一个人。
没有爱人，没有家庭，只有一堆未完成的项目和一个永远跟她作对的死对头。
可现在，那个死对头就站在门外，等着娶她。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沈砚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陆知意，你好了没？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急什么？”陆知意笑着应。
“我怕你跑了。”
陆知意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沈砚清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玫瑰。他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看什么？”陆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陆知意，”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陆知意眼眶一热，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好好珍惜，”她说，“这辈子可长了。”
沈砚清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满足，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答案。
“不长，”他说，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预定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陆知意挽着沈砚清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礼堂的另一端。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一对新人的身上，像是一场迟到了两辈子的祝福。
她想，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慢慢还。
而这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