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亮相------------------------------------------，傍晚六点，半山云邸。，看着镜子里的人，恍如隔世。。从头发到妆容，从指甲到脚踝，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调整。她穿着那条霍司琛挑选的白色修身长裙，裙摆及地，走起路来会在地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领口是V字设计，刚好露出锁骨，不暴露，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矜贵感。，发尾内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妆容淡雅但精致，眼影选了接近肤色的杏色，只在下眼睑处加了一点珠光提亮，让眼神看起来更加温柔。口红是豆沙色，薄涂一层，像花瓣本身的颜色。，是霍司琛让人送来的。造型师说这条项链价值两百万，沈知意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沈小姐，这是您今晚的‘武器’。”造型师笑着说，“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看脸，第二眼看锁骨。这条项链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您最优雅的部位。”，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皮肤光滑细腻，和她以前那张被工厂灰尘和廉价护肤品摧残的脸完全不同。她已经快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了。“好了，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造型师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像个导演在审视自己的作品。，提起裙摆，走了几步。步子不大不小，腰背挺直，肩膀打开，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在云端上行走。：“完美。霍先生看到一定会满意的。”。，而是今晚能不能不露馅。，霍司琛出现在客厅。，戗驳领设计，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样。他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看到沈知意的那一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只是一瞬间。
沈知意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但她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是满意？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他说，收回目光，率先走向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陈特助站在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霍司琛先上了车，沈知意跟在后面，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坐进去。
车内空间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调开得恰到好处，空气里弥漫着霍司琛身上那种冷冽的**水味道。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将近半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了半山云邸。
沈知意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跳一点一点地加速。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的面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手。”霍司琛忽然开口。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他。
“把手给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霍司琛握住她的手，翻开她的掌心，看了一眼她攥出来的褶皱。
“放松。”他说，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膝盖上，“浅吟不会紧张，她的手从来不会攥东西。”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手摊开，平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舒展。
“还有，”霍司琛侧过脸看着她，“今晚你叫时浅吟，不叫沈知意。如果有人叫你沈知意，不要回应。”
沈知意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认出我不是时浅吟呢？”
霍司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不会有人认出来。认识浅吟的人不多，而且那些人……大部分都不在国内。”
“那如果在国内的呢？”沈知意追问，想起了资料里提到的苏晚晴和顾衍之。
“那就用我教你的回答。”霍司琛的声音冷了一些，“你是时家的远房表妹，刚从国外回来。如果有人问起浅吟的近况，你就说她***养病，不方便见人。”
沈知意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江城最繁华的***区域。恒远集团的总部大楼坐落在江边的黄金地段，整栋楼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车停在大楼门口，门童立即上前拉开车门。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跨出了车门。
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抬起头，看到大楼入口处铺着红毯，红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星海。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手。”霍司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稳定。
沈知意转过身，看到霍司琛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起了右臂。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坚硬有力，隔着西装面料都能感觉到肌肉的线条。沈知意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发凉。
“微笑。”霍司琛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到，“像浅吟那样。”
沈知意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上扬，左边比右边高一毫米，眼睛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温柔而疏离的微笑。
他们一起走上了红毯。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沈知意的眼睛被闪得几乎睁不开，但她咬着牙，保持着那个微笑，步伐稳定地跟在霍司琛身边。
她能听到记者们的窃窃私语。
“是霍司琛！霍氏集团的那个！”
“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
“是时浅吟吧？时家的那个千金？”
“不是说时浅吟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知意保持着微笑，目光直视前方，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霍司琛的手不动声色地覆上了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但沈知意感觉到了。
那是一个信号——别怕，我在。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把那些记者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屏蔽在意识之外。
进了大门，红毯走到了尽头，记者被拦在了外面。沈知意松了一口气，差点没站稳，霍司琛的手臂稳稳地撑住了她。
“还行？”他低声问。
沈知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还行。”
“脸太僵了，”霍司琛看了她一眼，“浅吟不会紧张到脸僵。放松你的面部肌肉，尤其是嘴角，你刚才笑得像个假人。”
沈知意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太僵了，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活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然后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笑容。
这一次，自然多了。
宴会大厅在恒远大厦的顶楼，整层都是开放式的设计，一面墙是落地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礼服华美，觥筹交错间，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
沈知意挽着霍司琛的手臂走进去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审视的、好奇的、嫉妒的、评估的——各种各样，密密麻麻。
“霍总！”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好久不见啊，听说您最近又在南城拿了一块地？霍氏这手笔，真是让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望尘莫及啊！”
霍司琛微微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那人的目光转向沈知意，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是……时小姐？时浅吟小姐？”
沈知意保持着微笑，声音轻柔得像在唱歌：“**，我是时浅吟。”
“哎呀，真是时小姐啊！”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你了，听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不久。”沈知意说，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控制，语速慢而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的、不经意的感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人笑着说，“江城少了时小姐，可少了一道风景线啊。”
沈知意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霍司琛适时地开口，把话题转到了生意上。沈知意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个精致的花瓶，只需要微笑和偶尔点头就够了。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重复了无数次。
各种人走过来和霍司琛打招呼，然后顺带问候她。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我是时浅吟刚从国外回来谢谢，您过奖了”——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每一个笑容都像是复制粘贴。
她觉得自己像一台复读机。
但她不敢有任何差错，因为每一个走近的人，都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浅吟？”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缓缓转过身。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站在她面前，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相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张扬的贵气。她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的是你？”那个女人走上前来，挽住了沈知意的手臂，亲热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知意认出了她——苏晚晴，苏家大小姐，时浅吟的旧交好友，资料里写着“关系微妙”。
她保持着微笑，声音不急不缓：“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联系大家。”
“不久是多久？”苏晚晴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沈知意的心跳加速了。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笑了笑，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说：“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最近事情太多，脑子有些乱。”
“是吗？”苏晚晴的笑容加深了，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审视，“我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着？两年前？还是三年前？你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沈知意心里警铃大作。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是吗？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苏晚晴歪着头打量她，“你以前说话比现在快一些，笑起来眼睛比现在弯一些，还有你的手……”
她低下头，看着沈知意搭在身侧的手。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手以前没有这么瘦，”苏晚晴说，语气像是在回忆，“你以前的手有点肉肉的，像个小孩子的手。现在瘦了好多，是国外吃不惯吗？”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可能吧，国外的食物确实不太合胃口。”
苏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回来就好，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好好聊聊。这几年发生了好多事，你都不知道。”
“好啊。”沈知意笑着说。
苏晚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让沈知意后背发凉——那不是一个朋友看朋友的眼神，而是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沈知意知道，苏晚晴没有完全相信她。
“她怀疑了。”沈知意走到霍司琛身边，压低声音说。
霍司琛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看她：“她一直都怀疑一切。不用管她，她拿不出证据。”
沈知意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大约三十岁左右，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一杯醇厚的陈年红酒。
沈知意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顾衍之，恒远集团少东家，曾公开追求过时浅吟。
“浅吟。”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好久不见。”
沈知意保持着微笑，微微点头：“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衍之听到“顾先生”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以前都叫我衍之的。”
沈知意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会变的。”
顾衍之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又笑了笑：“是啊，人总是会变的。你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变了。”
他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沈知意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用林老师教的方法——嘴唇接触杯沿，微微倾斜，酒液小口进入口腔，然后慢慢咽下。整个过程优雅而从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衍之看着她喝酒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前不喝酒的。”
沈知意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国外待久了，慢慢就学会了。”她说，声音不疾不徐。
顾衍之看了她几秒钟，忽然笑了：“你确实变了很多，但你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眼睛，倔强、清澈、不服输。”
沈知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男人爱过时浅吟。
但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顾先生，”霍司琛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冰冷得像一把刀，“我**该去补妆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了沈知意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顾衍之看了看霍司琛，又看了看沈知意，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结婚了？”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沈知意感觉到霍司琛的手指在她腰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某种信号。
“还没有，”她说，“但在交往中。”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举起酒杯：“恭喜。”
他转身走了，步伐有些仓促，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钟就会失控。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走吧。”霍司琛松开她的腰，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沈知意跟在他后面，走进了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恒远集团的历史照片，黑白影像记录着这家企业的沧桑变迁。
霍司琛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知意。
“刚才你做得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沈知意愣了一下。
这是霍司琛第一次夸她。
“但是，”霍司琛的语气又冷了下来，“顾衍之对你还有感情，你要小心，不要给他任何错误的暗示。”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你没有，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暗示。”霍司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你顶着一张和浅吟九成相似的脸站在他面前，就是在提醒他，他失去过什么。”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明明是霍司琛把她推到这场戏里的，现在却来责怪她演得太好。
“那我应该怎么做？”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指责的人，“下次见到他，直接告诉他我不是时浅吟？”
霍司琛的目光一沉：“你敢。”
沈知意没再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褶皱。
她忽然很想离开这里，脱下这身不属于她的礼服，卸掉这层不属于她的妆容，做回那个穿着牛仔裤、马尾辫的沈知意。
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替身。
一个被买来填补别人空缺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替身。
“走吧，该回去了。”霍司琛转过身，走向宴会大厅。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跟上了他的步伐。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
沈知意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她身后，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小女孩仰着头看她，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姐姐，你好漂亮。”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比我妈妈还漂亮。”
沈知意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然后把棒棒糖递给她：“姐姐，给你吃。”
沈知意看着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棒棒糖，忽然想起了弟弟知行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知行也是这么大，也喜欢把吃了一半的零食塞给她，一边塞一边说“姐姐吃，姐姐吃”。
她接过棒棒糖，轻轻咬了一口，草莓味的，甜得发腻。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发哽。
小女孩开心地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挥手。
沈知意站起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巨大的空虚。
她想家了。
想那个虽然穷但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想妈**葱油饼，想爸爸的肩膀，想弟弟的笑声。
想那个不用扮演任何人、只需要做自己的沈知意。
“该走了。”霍司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打破了她的恍惚。
沈知意把棒棒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角，重新挂上那个温柔而疏离的笑容。
她挽住霍司琛的手臂，陪他走出了宴会大厅。
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喧嚣。
前方，是驶回半山云邸的夜色。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空荡的高架上，沈知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霍司琛坐在她旁边，处理着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脸部线条。
“你今天表现不错。”他忽然开口，没有看她，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他。
“苏晚晴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他说，“她如果有什么动作，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了一句：“霍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时浅吟真的回来了，你会怎么处置我？”
霍司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低。
“不会什么？”沈知意追问，“不会回来，还是不会处置我？”
霍司琛锁了手机屏幕，把它扔到一边，转过头看着沈知意。
车内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车窗，在他的脸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不会回来了。”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到更多的信息，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在车窗上。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漆黑的夜色，驶向半山云邸。
沈知意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叫时浅吟的女人说了一句话——
你在哪里？
你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你不回来？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夜色没有回答。
只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在低声叹息。